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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208)
虽然北狄可汗为了沈蝉音未曾迎娶正妻,妾室却没少纳。
场面稍稍凝滞,随即欢笑如初。
枝枝面色不变,只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北狄可汗,对方正有些忧伤地拍拍自己的将军肚,豪迈地喝了一碗酒,“以后还是要少吃些肉了,哈哈。”
宋诣也正在看着北狄可汗,收回目光时下意识朝着枝枝看过去。
对方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冷淡如陌生人。
刘成低低提醒道:“陛下,酒水洒了。”
“朕让你调查西夷的细作,还没消息?”宋诣扶了一把酒盏,抬手一口饮尽了,“几时变得这般拖拉。”
刘成虽然明面上是内侍,实则宋诣还在东宫时,便私底下将身边的内侍侍从乃至于侍女,都私下操练培植成了一股精锐,自他继位后这些人的行动便更为便捷快速。
按理说,不至于拖了这样久。
“有一点消息。”刘成看了一眼西夷王,压低了嗓音,“只是还摸不出具体的事件,陛下若是看重,晚些时候可以去看信件。”
宋诣颔首,这里本就不可能议事。
他坐得心不在焉,一杯一杯喝酒,一抬眼便又瞧见枝枝和谢忱遥遥对视。
端坐在那的青年儒雅温润,浑身锋芒内敛,有磊落风骨而不清高自持。几乎只是一眼,宋诣心头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当初枝枝眼里的他,便是这副模样。
可那少年是当真温和端方,不像他只装出了一副皮囊。
他垂下眼,实则不动声色地看着枝枝。
枝枝却还是有些担心谢忱,她揉了揉太阳穴,以不胜酒力为借口离了席。谢忱向来聪慧绝顶,她在外头的花园里等了不过片刻,谢忱便出来了。
两人算起来,也是三年没见了。
枝枝倒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谢忱一向话少,“伯父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节哀。”
“倒也不必再被折磨。”谢忱却笑了笑,丁忧离京是假,暗中帮沈寒亭筹谋才是真的,却也不必对着枝枝邀功,“你既然回来了,我也总算不担心了。”
“若是伯母和老夫人还是胡搅蛮缠,我可以……”枝枝想起谢家总是不得安宁的样子。
“无妨,我将她们安置好了,只是不曾住在一处,却也绝对未曾亏待。”谢忱笑得很温和,眼底看不出半丝怨怼,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书来,“这是我为《离歌》做的画,特意带给你。”
谢忱心思剔透,知道枝枝一定会来。
枝枝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在意的人其实算不得非常多,兄长是一个,然后便是白息楚亦和谢忱,她流落民间三年,便会害怕这些人对待自己再也不和从前一样。
可如今看来,从未改变,即便是聪慧绝顶如谢忱也不曾改变。
“殿下于臣,从来都是天上明月。”谢忱青衣被风微微吹动,眸子平静温和,“只要是殿下,即便是狼狈不堪的时候,也是那个在太学悄悄为臣带饭食的挚友,遑论现在殿下又是人人敬仰的长公主。”
枝枝没说话,她垂着眼有点低落。
“不要害怕。”谢忱语调温和。
隔着薄薄的一道帘子,沈寒亭轻笑了声,看向宋诣。对方面色叫人难以捉摸,看了一眼帘外的方向,慢吞吞地起了身往内走去。
沈寒亭跟了上去,“陛下以为,你拿什么才能还得上这样的一笔债?”
宋诣眉间郁色深深。
好一会儿,他才靠着栏杆,淡声道:“朕这条命,已经抵当给了齐国万千子民,还不了了。”宋诣难得有些茫然似的,看了一眼月亮,“可她要什么,朕一点一点还……”
沈寒亭嗤笑了声。
“笑得太早了。”宋诣嗓音冷下来,瞥了沈寒亭一眼,“北狄对你边界虎视眈眈,这条消息你若是不想要,朕看西夷也想要得紧。”
沈寒亭的笑容一下子收了,“你这下作手段,若是敢再对我妹妹使,也别怪朕不给你面子。”
宋诣只看了沈寒亭一眼,余光便瞧见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人。
枝枝没料到宋诣和哥哥就在外面,她脚步一顿,面色也难免有些迟疑,随即淡定自若地朝前走去。
宋诣却朝两人看过来,目光先是落在枝枝身上。
枝枝皱眉侧目,对方唇角勾起一抹讽笑,“谢丞相,久仰。”宋诣往前走了几步,肩头几乎擦过枝枝,却也并不侧目,“出身寒门,科举一甲及第,却能暗中挑动世家内讧,训练出一支私军来,倒是有意思。”
谢忱微笑,“食君之禄,自然要鞠躬尽瘁。”
这话……枝枝不由惊讶地看了谢忱一眼。
沈寒亭微微笑起来,看向枝枝,“方才北狄可汗又向我提亲了。”他一贯对枝枝是很温和的态度,“我倒是瞧着,谢卿倒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枝枝头都大了,还没来及说话,门便又被人推开。
“不可不可!”楚亦喝得脸颊绯红,抓着酒壶一把抓住谢忱的袖子,“谢忱满肚子黑水,才不行。”
沈寒亭仍旧微笑着,看向楚亦,“白将军也沉稳可靠,一贯对枝枝最是尽心,也颇为不错。”说到白息时,沈寒亭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考量。
白息出身寒微,却对枝枝忠心耿耿,人也确实沉稳可靠。
有时候,与其说白息忠君爱国,不如说他最忠沈蝉音。
枝枝不太想说话,皇室子女都养得不大受规矩约束,这样谈论婚事倒也算不得出格,只是她确实不想嫁人,“兄长,不要再逗我了。”
沈寒亭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诣,“朕的妹妹,当然合该嫁天底下最好的人,怎么挑拣都不为过。”
宋诣敛目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