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208)

宋诣倒没生气，只是天生的矜贵气教他有些凛然的傲气，不生气也叫人有点害怕得只敢仰望。

“去给她准备几身衣裳首饰。”他想了想，开口道：“再找个会梳头的，给她捯饬捯饬，后日随我一起出去。”

“早准备好了。”刘成笑得像是只老狐狸，“装扮着给殿下看看？”

宋诣面色有些古怪，摇了摇头，“行了，下去。”

刘成莫名其妙被叫进来，又莫名其妙被赶走，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殿下今日怪怪的。

他从前可不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枝枝懵懵懂懂站在那，宋诣瞧了她一眼，见刘成安排妥当了，也不再费心。他起身朝外走去，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到奏折也被搬走了，这个院子才只剩下枝枝一个人。

殿下其实很少说话，今天一整天，也就下午的时候看了眼她的工笔画，说了几句话。

今晚吃饭，又说了几句话。

可是殿下夸她工笔画得好，还说不让她做脏累的活儿。

枝枝坐在廊子上想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看了一眼白日里殿下看书的窗子。

若是可以一直这样坐在离殿下不远的地方，偷偷看殿下几眼，好像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

宋诣回去又批阅了一个时辰的书稿。

等到歇下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

四野寂静，宋诣算了算日子，自己确实在金陵盘桓了许久。不过，只要后日成功找到崔浩贪污的账本，后面的一切事情便都迎刃而解了。

宋诣习以为常地将自己谋算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合目睡去。

第二天一晃而过。

第三天一大早，刘成就把礼品和马车都安排妥当了，又火急火燎跑去找枝枝。

枝枝刚刚醒，坐在窗前弹琵琶。

殿下和她说过，今天要去太守祝寿，到时候要她去给崔太守弹一首曲子。

枝枝以前不会弹琵琶，只会弹箜篌和古琴，琵琶是在进暖香楼之后学的。教习嬷嬷在身后虎视眈眈，弹错一个音就要挨一鞭子。

因为太害怕了，枝枝的琵琶怎么也学不好。

这么些日子没弹过，枝枝觉得自己原本就生疏的手法更生疏了些，但是好歹完完整整弹出了一首曲子。

刘成走进来，就看到抱着琵琶的少女。

她穿着红裙子，淡绿色的菱格纱衫子隐约透出雪白的肌肤，明艳鲜亮得像是俏生生的杏花，也难怪殿下愿意多看她几眼，不论是美人如云的金陵还是贵女云集的京都，枝枝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出挑。

“姑娘，且先把琵琶放下，有些更要紧的事情要与你交代。”

小桃知趣地退下去，守着房门。

枝枝乖乖放下琵琶，对刘成行了个万福礼，才等着刘成说话。

刘成袖子里拿出个小瓷瓶子，递给枝枝，说道：“这蒙汗药，枝枝姑娘下午的时候涂到指甲缝儿里，趁着给太守敬酒的时候，撒进去。”

枝枝知道蒙汗药是什么，却不知道光风霁月的殿下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

“贪官污吏，殿下是要想办法清算的。”刘成看得出枝枝的心思，笑着说了句。

枝枝就接过来，认真点头，“殿下要我做任何事，我都会去做。”她咬了咬唇，忽然抬起一双清凌凌的杏儿眼看刘成，“公公，我多涂几只手指，若是一次不行，我想办法多敬几杯酒。”

刘成失笑，一时之间也为枝枝的实诚感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自然是更好的。”他最终还是夸了枝枝一句。

交代完了这些，刘成又告诉了枝枝崔太守的一些喜好，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都交代完了，刘成才离开。

小桃立刻开始帮枝枝挑衣裳，这些衣裳是刘成前些日子就准备好的，款式都十分新颖，用料也好。挑来挑去，小桃最后还是给枝枝挑了一条海棠红的裙子，萱草色的窄袖长衫，又套了件嘉陵水绿色的褙心。

这样俗气的配色，用在枝枝身上只显得她明艳灵动。

枝枝第一次穿这样好的衣裳，稍微有点局促，不过等到头发被盘成繁复的高髻，又带上珠宝首饰，镜子里的人倒是让她自己都觉得很陌生。

太显眼了。

乍一看，就像是和殿下一样出身高贵貌美绝伦的贵人。

可她终归不是，只是个卑贱的妓子。若不是殿下搭救，这时候可能已经被李老板琢磨死了，被草席子一卷，成了一具被野兽分食的尸体。

“姑娘，您生得真好看，若是奴婢也有这么……”小桃回过神来，立刻噤声，“姑娘好命，遇到了殿下。”

这种话听多了，枝枝也有点不安，只好抿唇不说话。

下午，宋诣带着枝枝去了太守府。

还没进门，胖胖的崔太守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久，迎着宋诣进门。

枝枝是在宋诣身后的马车，也有不少人迎上来。

枝枝只跟着殿下进去，一直到宋诣坐下，她就站在宋诣身后，即便是不抬眼也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直都有人来找宋诣敬酒，枝枝就乖乖地给殿下倒酒，按照刘成教的，时不时给宋诣夹几样菜过来。她之前倒是问过宋诣喜欢吃什么，刘成却说什么都夹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