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136)

宋嘉瑶刚直起身子，又趴下去，可怜兮兮：“我不敢……”

这也太高了！

她摔下去怎么办！

摔死了倒也还好，万事不知一身轻，就是得辛苦崔鹤行为她操办后事，但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准他在她死后三、不，四十年后找个老伴吧，不不不不行，老伴也不行，虽然自私了一点，但她还是希望崔鹤行能别续弦，一辈子记着她，常到她坟前陪陪她。

但如果没摔死，摔断了腿或者手，又或者摔到头破了相……那也很吓人啊！

她紧紧地抱着马脖子，耍赖道：“我不学骑马了，我就想这么趴着，紫槿你给我牵会儿马吧呜呜。”

紫槿笑着答好。

她牵着马，带宋嘉瑶在山野里遛了一圈，等再回来时，宋嘉瑶已经能在马背上直起身子了，但她还没高兴多久，就眼尖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擎苍呢？”

一众暗卫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注意到擎苍什么时候不见了。

宋嘉瑶急得从马上翻下来，道：“分头去找。”

她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紫槿见状，连忙跟上去。

擎苍跟在崔鹤行身边多年，暗卫们也不敢轻忽，连忙四散开去，分头寻找擎苍的踪影。

昨夜才下过雨，山里泥土松软，没一会儿，宋嘉瑶就从地上辨认出了擎苍的脚印，带着紫槿追着这串脚印一路下山，最后竟又回到了别院外。

小院门扉紧掩，宋嘉瑶上前一步，推开门，随即便愣在原地。

院里满地尸骸，血流成河。在一片血肉淋漓中，唯独崔鹤行萧萧肃肃，持剑而立。

他犹存杀意的眼神在见到推门进来的宋嘉瑶后，便瞬时温柔下去。

他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

只不着痕迹地将手中仍在滴血的剑往身后藏了藏。

他没有问她怎么会忽然回来，也不敢上前。连日来的费心遮掩与欺瞒，终于在这一地的血水前，成为他的呈堂证供。

宋嘉瑶看着他这般模样，缓缓皱眉：“崔鹤行，你是不是受伤了？”

崔鹤行微怔，而后摇头。

她长舒一口气，软声埋怨他：“那你怎么不说话！吓死我了！”

“你……”崔鹤行顿了顿，“你不怕？”

他不问还好，一问宋嘉瑶就忍不住腿软，连说话的嗓音里都带上了点哭腔：“怕啊……所以我这不是没敢过来吗……”

崔鹤行扯了下唇，将手中长剑扔在地上，跨过满地尸骨，去到宋嘉瑶面前。

他轻声道：“窈窈，闭眼。”

下一瞬，宋嘉瑶被他横身抱回了屋中。

他将妻子放在床上，却见她还紧紧闭着眼，笑了一声，道：“窈窈，可以睁开眼睛了。”

宋嘉瑶咬了咬唇，睁开眼，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崔鹤行避开她清亮的双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迟疑着开口。

宋嘉瑶点点头：“地上……都是些什么人？”

崔鹤行神情轻淡：“想取我性命的人。”

他解释道：“我一早便得了消息，知道会有人来，所以才将你支开，又将身边的暗卫都派到你身边，所以，窈窈，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过了好一会儿，宋嘉瑶开口问道，“你一个人，要对付那么多人，你会不会有事？”

崔鹤行想说不会，但看着宋嘉瑶几乎要落下泪来，两个字从他喉头辗转到舌尖，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他再度垂下眼，声音低低：“我只怕你有事。”

宋嘉瑶终于忍不住，抹了把泪，才继续道：“我在山上和紫槿学骑马的时候，心里有些害怕，担心万一我从马上摔下去，摔死怎么办。”

“更担心我死之后，你会另娶她人，从此忘了我。”

“可是方才看到你浑身是血，我忽然想，要是你出事的话，我只怕也不会很想活……可是怎么办呢，崔鹤行，我虽与父亲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却也不舍得让他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何况，我是你的妻子，你若去了，我更应当好好活着，代你在公婆膝下尽孝，支应崔家的尊荣与体面……可是我这么笨，又这么胆小，如果没有你护着我，一定很容易受欺负……”

她哽咽着道：“你不能有事啊……”

崔鹤行将小妻子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哄她：“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我会多带些人，定不将自己置于险境。”

“好窈窈，别哭了。”

宋嘉瑶抽抽噎噎：“你发誓？”

崔鹤行叹气：“我发誓。”

他说完，贴着宋嘉瑶的脸颊，低声道：“可是怎么办，窈窈，我实在算不得好人。”

宋嘉瑶推开他，眸色认真：“那你可曾残害忠良？”

“这倒是不曾。”

“可曾滥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