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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34)
三个装死的如下:
贺兰晴,史上非胡族异性封王第一人。
荣宪出仕第一仗就是征高丽,连下三韩,开废败族为奴之先例,十二万人连同高丽降将还兵白城,下了三道旨让她入京,结果荣宪说圣旨没收到,是不是路上丢了。
霍仲雪人在燕京,也不怎么搞事,但他封狼居胥,将蒙古铁骑按在了地上摩擦。
这三个先皇哪个都没法用。
遂所有事情一笔勾销,还给王氏追赠了个国夫人,把那对苦命鸳鸯算成过了明路的夫妻。
就当老张即将开口的一瞬。
景国公邓守礼也进来了,倒了两盏酒,自己拿一杯,另一盏拼老命使劲往萧珂的几案前一拍。“敬萧总督您劳苦功高。”
萧珂趁老邓张嘴的一瞬就一撑几案站起来,唰的往后面一蹿。在邓守礼这句话说完前,五个台阶直接蹦了下去,闪现在班宝镜面前,还往身后一指,“没事找你,你装的严肃点。”
班宝镜还没来得及说话,酒盏就碎了咔嚓一声。
邓守礼也是惨,点有点寸,酒盏是成功拍碎了,啪嚓一声,目标没中。
碎片和酒左右各崩了侧头要跟萧珂说话的郑瑜一脸跟不巧正好闻声转头的霍仲雪一脸。
郑瑜木然抹脸,脸色铁青。
老霍哎了一声。
班姑娘实在是忍不住,笑出来了。
就这个插曲,给了王焰时间,让他把张道元捂着嘴扯回来了。
这一打岔谁都说不下去了,这事算告一段落。
结果萧珂又来了句,声音还不算小,因为他坐荣宓对面。将兵者一般都看不出来喜怒哀乐,也不知道他生气没生气,说话还是那个调调,“今天可真是个黄道吉日,够跌宕起伏的。”
“怎么一出一出的没完没了。”荣宓没好气地说,坐下来时候动作幅度特别大,镂空金花枝冠步摇叮当。
萧珂让宫女换菜换碟子,接着开始嘴瓢,“我是谁,我在哪,我又该干什么。”
荣宜这口酒是咽不下去了。
“谷雨你搬着个什么玩意?”荣宓皱眉,不知为何迷之东北腔。
“回小姐,筝。”谷雨回答。
荣宪坐下来后整个场合很快就安静的可怕,只听铃铛作响。
说话这功夫,荣宓跟荣宪眉来眼去二三回合后,谷雨话还没说完,荣宓就扬声说,“此舞精妙绝伦,但无音律相伴有些可惜,愿为诸位弹琴助兴,取我筝来。”
等宫女抱着筝走过来,荣宓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嘴瓢了。
她瞪了谷雨一眼。
她长于琵琶,筝能弹,但一般。
荣宪把酒杯一放,扶额,三人眼瞪眼,随后萧珂对宫女说,“给我找把凤颈琵琶。”
“刚说话的那个到底是男还是女?”谢和柔听见要琵琶,便低声问玉蘅。
“坐在那列上首的几个里只有荣宪是女子。”玉蘅道。
但会弹琵琶的男子确实挺少见的,会个琴箫都正常,会别的都不怎么正常。
荣宓手触弦,转手趁玉箫转圈舞袖摇指,卡上玉箫自己摇晃出来的节拍。
玉箫听见音律,暗地里也有了争强好胜之心,干脆随心所欲,自由发挥,她想起自己从前在桃林练舞时情景,心境一变,动作时快时慢。
她想到了鹤,想到了孔雀,想到了秋日的雁。
春桃,夏荷,秋菊,冬梅。
山林四季分明,春天白雪嫩芽,夏季枝繁叶茂,秋季层林尽染,冬季霜雪挂枝。
动作大开大合,不再刻意苛求每一个动作到位,每一个眼神,而追求写意。
非舞,无律,无韵,单纯就是心意。
荣宪脸上的笑有点要挂不住,虽然音乐跟舞蹈是卡上了的,但她听出来是硬卡,每一律起承转折都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摇指和轮指,全靠摇指和轮指卡拍。
此时荣宓突然手拢弦,停律,望向萧珂,两人同时站起,将乐器抛向对方,不过一瞬,荣宓揽住琵琶,萧珂起弦。
皇帝就看眼前唰的两个凶器横飞,略微向后一靠。
荣宓四弦一声,如同裂帛,此刻,音律不再依附舞蹈存在,不再是因为一个动作快慢随便加摇指,而是在玉箫一个动作切换到另一个动作时突然成了完整曲子。
玉箫如同大梦初醒,此时,乐曲惊梦。
琵琶主调,筝随即跟上,但并非合奏楚声,而是另起一调,循环辅韵,两乐器调高低快慢不同,但混在一起竟极为协调,要不是间或有摇指拨弦的混入以求曲同质在懂行的人面前暴露出是头一次合曲,外人听来当真如同合过几百次一般。
然而,琵琶炫技,力求技惊全场,筝在划水,本应每调每转折依次递进,但筝始终在循环第一调,靠技艺和琵琶的惊艳掩盖过去了。
玉箫凝神静听,知道这是国手,不管弹的认真不认真,都收了轻视之心,此时她心境已经不是山水写意,而是恍惚置身沙场,四面楚声,兵戈骤起,琵琶似虞姬低诉,筝声似金戈,飞扬,似汉军埋伏,一楚一汉,两者合为一个整体,令她不忍心破坏,不由得跟上音律。
曲罢,舞蹈终了。
玉箫收束水袖,行礼,从台上退下。
南朝跟来的都是世家子弟,三代官宦便拼风雅,内行看得出内行,便也不再提礼仪雅乐之事,只是开始纯粹的劝酒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