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66节(第23251-23300行) (466/483)
溧阳心里琢磨着药材,扭头看见依然没走的元祈,原想侧身略过,但还是止住了脚步,毕竟受人所托,干脆一道儿解决了算了。
“所以,小将军能随老夫去包扎了么?要是您再将这伤口绷开一回,那侍卫兄弟怕是都要跪在老夫的院里长久不起了。”
哪个??
烬肆还是舒成?
元祈干巴巴地扯唇笑了笑,眼神不敢乱瞟了,嘴也不敢乱说话了,应了声便随着溧阳走到了围屏遮挡处后。
纱布浸了水没处理,跟着那血肉模糊的伤搅在了一块儿,要想撕下来得费好一番功夫,元祈也就咬着牙任由着动作,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引得溧阳惊奇地瞧了他一眼又一眼。
“成阳侯世子回来了。”
元祈的视线被挡住,故而他看不着屋外的情形,不过耳朵能听到就是了。
溧阳的声儿刚落下,阮颐修便出现在了门边。
第183章
第183章
阮颐修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只礼节性地向溧阳先生点头示意,转而绕过围屏,
全程径直忽略了正处理伤口的元祈,仿若他这人不存在似的。
府外停靠的马车上有将军府的图徽,阮颐修自是一眼便认出来了,若不是元祈受了伤还不听话,这辆马车怕是也用不上,因为在元祈嘴中的华而不实的东西最后只会早早积了灰尘丢至一旁。
他匆匆回府时正好撞上李和大夫,说阿稚昏迷多日颗米未进,除却灌进去的药汤便没什么了,
合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既是这般,阮颐修干脆先去了厨房,
让人做了碗粥,
再配上几小碟清脆爽口的小菜,用食盒装了,自己亲自拎着来送。
元祈那发红的眼圈实在是太过明显,
以至于他进门后一瞥便瞥着了,心想着为了元祈也为了自己好,
便淡淡地走过,
免得之后这难缠的想起来觉得丢面儿还跑过来给他找麻烦。
……
遮挡的围屏一过,
繁枝孱弱的面容便映入眼帘,他恨不得将脚步放轻再放轻,
好能不去惊扰阖眼歇息的姑娘。
“阿稚。”
再怎样心疼,也还是要唤来垫些吃食的,
没得让肠胃空落着多添疼疾。
阮颐修启唇轻声唤了一句,
有条不紊地挽着衣袖,从食盒中取出一个小盅,
小心揭开盖子,左端着小碗,右捏着盛勺,将还氲着热气的清粥装了一小半,这才掀了袍子坐在榻旁轻轻吹着。
“呼…呼……小心烫,吃上几口总是好的,你刚醒,莫叫肚子难受得紧。”
修长的手指搭在碧玉勺柄处,细细确认过温度适中,阮颐修方才将手伸过去,好使繁枝不用怎么移身子便能吃着。
“阿稚为何要瞒着哥哥呢?”
闻言,繁枝下意识捏住了寝被,有些惶惶,她不知兄长为何会说到这句话,也不晓得该如何回复。
哪怕再小心翼翼地去觑人,也不过是看到他低垂的眉眼罢了,连哥哥是个什么表情都瞧不清,这样的情况下便是话都得绕着舌尖转好几圈才能吐出来。
繁枝那几日总是胸闷心悸,或许是当时日头不好的缘故,亦或是连夜噩梦缠身所致,人人都说梦为相反,谁晓得惊魇中的打斗鲜血竟真的突然在脚下踩着的泥土中切实流淌。
叛军的刀刃不会同情任何人,各为其主的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又哪里有心慈手软一说?
回想起那个场面,繁枝都忍不住作呕,先前遭受过的一两回惊险刺杀与之完全不能相比,彼时她的身边没有元祈,没有哥哥。
她还是遏制不住地害怕。
阮颐修何等敏锐,自然是不用抬头便能感知到妹妹的惴惴不安,只能叹了口气将碗放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关系,哥哥不是怪你,侯府永远是你的底气,我们阿稚已经很勇敢了,是个特别厉害的姑娘。”
阿稚这短短的十几载,连旁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及,却经历了如此多的苦痛,明明他最后一回去西华寺时人依旧难受得很,若不是后头溧阳先生说了,自己还真是信了阿稚装出来的转好模样。
久病之人心思敏感是常事,若能用真心与呵护去娇养倒也会好上许多,偏偏阿稚是跟着圆慈大师长大的,看过太多太多的喜悲善恶,性子中总是有些豁然无谓在。
她不说,怕是真觉得没必要说。
阮颐修是世家贵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子,是朝堂之上年纪轻轻却颇受帝王任用、风头无两的臣子,自然很是擅于揣测人心。
他一直都不曾与任何人吐露过,自己深深埋于心底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