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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420)

凝白察觉到太子在看她,团坐的姿势一僵,也觉得有点丢脸。遂讪讪狡辩:“那东西实在太难用了……”

出乎意料,太子没有嗤笑,反而道:“出去吧。”

凝白敏锐意识到太子好像是想同六皇子谈点什么,十分识趣脚底抹油。

反正她已经把太子哄好啦!

殿门一关,赵衡反而不知如何开口。步凝白若只是个婢女,他自然直言不讳,可皇兄若幸了她,他怎么好指点皇兄的私事?

“那日我将她领去了文渊阁而已,没什么。”赵潜瞥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怪说什么未时酉时,赵衡想说的都搁到一旁,没忍住道:“她怎么这么精通春秋笔法?”

再正常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都变得不正常起来。明明哪里都不对,偏偏哪里都没错。

“这也算她的本事。”赵潜难得见他郁闷,挑眉,“我以为你要痛斥她巧言令色花招频出。”

赵衡确凿是要斥这些。可皇兄既了然于心,他只能道:“皇兄三思,她实在不能留在您身边。”

“有何不能?她是洪水猛兽不成?”

赵衡张了张口,听他漫声道:“我知你忧心,只是不必再提,我非好色昏庸之君,她亦不是山鬼妖魅,有什么不能留?”

轻飘飘的一句话,赵衡却莫名觉得像极了多年前。

“不过是树敌,有什么可惧?天下子民万万人,他们才多少?况我年少,他们行将朽木,垂垂老矣,该惧的究竟是谁?”

赵衡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忧心纯属杞人忧天,皇兄这么多年来于朝堂战场中无往不利,怎么会在一个区区婢女身上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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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凝白重新“获宠”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杜鹃则属于死鸭子嘴硬。

“不就是手里藏着花变来变去吗?一点小把戏罢了。”她撇嘴轻哼,唇角却是扬的。

凝白也不拆穿,笑盈盈:“是呀,可我觉得这招很厉害,一直想找人教出去呢。”

杜鹃下意识瞠大双眸,欲言又止,临了却别过脸:“谁稀罕学,哼。”

她明明满脸都写着“好想学好想学”啊。凝白忍笑忍得着实辛苦。

不知她怎样劝服了自己,又转回来看她,不提戏法这事了:“你、你怎么可以管蔺公子叫蔺大哥啊?”

凝白很奇怪:“有什么不可以?”

“蔺公子可是忠勇将军府的三公子,与我们云泥之别啊。”杜鹃咬唇。

凝白不是很能理解,但她稍稍想了下,这应当就像青城派武当派与她这种江湖散人的差别。但即便是有差别,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于是她道:“何必想那样多,将军府有将军府的高贵,可我们又有哪里差呢?比是比不得,但哪里就是泥了?花啊草啊燕子啊,不都很好吗?”

她看着杜鹃,莞尔:“各花各有各花香,杜鹃姐姐做杜鹃鸟不也很好么?”

杜鹃怔怔,良久,又听凝白随口道:“况且出门在外,自然要嘴甜一点,见着郎君叫哥哥,见着姑娘叫姐姐,总没坏处嘛。”

杜鹃:“……”

杜鹃:“原来你见谁都叫姐姐。”

凝白表情凝固。

杜鹃悲愤:“亏我还巴巴儿拦下青蕊不许她欺负你!我再也不理你了!”

凝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鹃就愤愤跑没了影。

“看来真是气得不轻啊……”她喃喃。

杜鹃提起青蕊,凝白也无话。

去寻太子那夜出了岔子,她也就忘了大宫女的事,只青蕊记得,一直在拐角等她,见到她就急急问。

凝白心不在焉,如实说太子没给答复,结果青蕊认定她在戏弄她,发了很大的脾气,最后气冲冲走了。

梁子结结实实结下了。

她无所事事的那些天,青蕊偶尔就会带着小宫女隔着墙一唱一和取笑她,她还在菜里发现过小青虫。

凝白倒不生气,反而想到青蕊在这深秋近冬天还能找到青虫,也是有点真本事。

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凝白一心挂念太子,根本没心思搭理,然而青蕊似乎误会她忍气吞声,变本加厉,把内廷司分下来的冬衣全换成了旧的。

许是换时漏了风声,叫杜鹃知晓了,翌日就来了个小宫女一本正经说发错了,把旧的又换成新的,还附赠了一床花被子和一个小手炉。

听方才杜鹃的话,许就是那天之后,她去警告了青蕊。

凝白现在觉得太子身边也挺好,为了杜鹃,她可以忍痛放弃萍萍。

宫人间的小斗争,是一概不敢闹到太子面前的,凝白不知道这算太子驭下有术,还是东宫两位姑姑的功劳。善兰好说话,管东宫大小事务,梅忆不近人情,管东宫上下罚惩。

梅忆看她格外不顺眼,跟六皇子一样总觉得她包藏祸心,是什么人派来魅惑太子的美人计。

美人计跟她行骗也差不离,甚至她道德要更败坏一点,因而凝白很心虚,只能打点岔来分散嫌疑,她现在每天一早就去昭明殿溜达,我行我素闹腾招摇。

太子毕竟惯知她德行,懒得管,梅忆就不同了,她每每看起来都想押下她狠狠教规矩,但不知为什么至今忍着没动手。

凝白回到昭明殿,殿内只侍立两名宫人,晚霞透过琉璃窗倾洒进来,将书桌那一片染得金光闪闪,墨玉笔架如镀了层微淡金芒,太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