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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420)

“孤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即便体爱庶民,也不会包括作奸犯科的燕子神偷。”嗓音尤其克制,一字一顿,似乎已恢复如常。

凝白呆了呆,大惊失色:“殿下冤枉啊!我又不是燕子神偷!”

到了这个时候还狡辩,赵潜怒极反笑:“你要说官印是长了腿跑到你手上去的?”

“官印确实是我偷的,但我真的不是燕子神偷哇!”凝白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翦水双瞳直瞪,“我、我就是个跑江湖卖艺的!”

她把一切一骨碌倒了出来:“六天前我偶然结识一个姑娘,她夸耀自己很厉害,来去官府如入无人之境,我说这有什么,我也能做到,我们就打了个赌,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不言而喻。凝白又缩了回去,露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觑着他。

年轻俊美的太子怒色尤存,冰霜未消,眼底眉梢隐约愕然。

凝白心中长舒口气,掩在臂弯里的唇角微挑,无声吹了个口哨。

她当然不是什么跑江湖的卖艺人,也没和燕子神偷打过赌,更不曾偷取官印。

这一切,都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日凝白如往常一样来到平安镇,于熙攘集市中飞檐走壁,不过片刻便潜入镇上的栖霞山。

在半山腰,山林苍翠,极好地掩饰了她一身青衣。

对面山脚溪畔的八角亭中,几个身着窄袖衫裙的俊秀姑娘抱剑倚坐,不时左顾右盼。

风拂铃响,鸟鸣清脆,溪水淙潺,炊烟起又绝。直到夜色朦胧,什么也没等到的她们才恹恹起身,失落离开。

然而就在她们身后,一道青影凌空飞下,轻点溪水,而后飘然站定,摘下一亭角的风铃。

凝白本未抱希望,没成想,铃铛内竟已被放入字笺。

——七日后,洞庭湖上,九重九瓣天香莲。

洞庭湖位处湘楚,莫不是衡山派的单子?可衡山派怎么会有雪域奇宝天香莲?

凝白心生疑窦,该不会是她前两个单子的苦主设的套吧?

虽然怀疑,可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天香莲诱惑太大。凝白披星戴月,三天赶到洞庭湖,匿于君山。

七日后,只有一叶孤舟飘荡而来。

凝白总算放下心。她行走江湖,做的是骗人勾当,不骗金银,只骗真心,得了真心,再始乱终弃。

虽然是玩弄人心的骗子,但凝白很清楚记得前两个苦主都晕船,稳当的大船还能勉强,这种乌篷小船是连站也站不得。

看来果真是衡山派中人来雇她去伤谁的心。

疑窦尽消,凝白心中只剩那世所罕见的九重九瓣天香莲。

夕阳余晖揉碎在湖波之上,金灿一片。青衣凌波,在乌篷船顶翩翩而落。

船内传出恭维:“听闻圣女轻功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能瞬间察觉到她的气息,船内人也是个高手。对待主顾,尤其是一看就打不过的主顾,凝白向来很识时务。

“哪里哪里。”她谦虚客套,随即反叩船蓬,“阁下所言九重九瓣天香莲可当真?”

“天下只此一株。”

天香莲价值连城,九重九瓣更是世所罕有。凝白很快做下决定:“敢问此番是敝派何人?”

船内人愣了愣,才一字一顿道:“当,朝,太,子。”

太子?那是什么人?凝白苦苦思索好一会儿,仍未想到衡山派何时出了个太子。

“圣女可是觉得棘手?”

这是赤.裸裸的质疑,她可是专业的!凝白下意识不高兴驳道:“绝无此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绝

无此种可能》

4

夸口一时爽。

凝白前两位苦主虽说武功高强,可到底只是寻常人,没什么警惕心,也压根不会提防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可太子不一样。

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杀予夺天潢贵胄,不知道有多少人怀揣着叵测居心意图接近他。

要想取得他的真心,首先就要取得他的信任。而要取得他的信任,首先则要死死掩住自己的身份,让他连起疑心的念头都不会有。

凝白破天荒头一回大致定了个计划,直到此刻,才算圆满完成。

赵潜的愕然很快敛去,他容色沉凝,审视着凝白。

虽然知道这意味着她的谎言天衣无缝,但凝白还是感到了压迫与威慑。

幸好只是来骗人,若以她自己来说,定不会选这样强势难搞的男人做夫婿。凝白腹诽一通,小心翼翼道:“殿下,我真的知错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