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节（第6451-6500行） (130/260)

花昙月泪眼婆娑，温柔倾诉的声音听得让人心碎：“仙域仙规，凡有过错者一旦入过仙牢受过对等的刑罚，便能抵消。你凭什么，凭什么仗着自己的身份与权势为所欲为，为一己私心将她残忍杀害！”

“我没有。”花昙月的斥责中，花念念语气冷静。

当然，人死在她前世的宫殿里，而且经过鉴定还确认了是他杀的情况下，她的辩驳就显得无比苍白。

花昙月怜惜地把陪伴她多年的紫怡抱在怀里，泪滴落在她冰冷的身体上，凝聚成霜：“人是在你们溯回发现的，不管是你还是溯回，都要为此负责！”

陆玄走到花昙月身边，将她从雪地扶起：“地寒，先起来。”

花昙月像是找到了依靠对象，整个人埋进他怀中抽泣：“明明前些天才跟她说好，等孩子出生了叫她一声姑姑。”

昙月仙君怀孕了，真正怀着陆玄神君的孩子。

花念念看了曾经被她一手带起来的黑衣崽子一眼，不指望他会在这种情境下信任她。

“溯回确实有责任。”她淡声说道，“有责任查清紫怡仙子的死亡真相。”

“她的尸体虽然是在溯回找到，但不表示她就一定是溯回里的人所杀。这座仙宫连我自己都鲜少回来，我手上有各种恶毒的毁尸灭迹灵药，如果我真想取了她的命，又怎会做得如此明显？”

显然，是有人想害她。

“谁知你是不是早想到这个说法，反其道而行。”

花念念对着眼神恨恨的花昙月，没有回话。

这几年，她和花昙月虽然没有过正式交锋，却都在各自为了能够早日确认成为花神而努力。一旦这个节点传出她为了私仇无视仙规滥杀无辜的事，外界对她的风评肯定又要下降，审核的各大神明也要再次对她人格有所怀疑。

前世是无人与她争夺，但如今在花昙月同样有资格的情况下，清清白白的她和画上污点的她，仙域会考虑更支持谁，昭然若揭。

紫怡是花昙月最亲近的人，她也不想有这样的怀疑。只是这些年的了解与相处下来，加上花宿受到的伤害，她不得不去想花昙月会不会为了成神之路，失去理智。

“没有证据，你们也不能立刻把我扣押走。”花念念说道。

“念念。”开口的人是陆玄，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不夹杂私情，“仙域现在确实无人有资格把你带走。”

他像是话里有话。

谁人不知，云溯就是滥用权利，把她护得死紧。

“不过只要此事一日真相未能明朗，你在仙域的行动将会受限。”他沉冷黑眸凝视着她，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他总是护着花昙月，站到她的对立面，“包括之后的花神晋升仪式。”

花念念唇角轻勾，笑了一下。

她甚至开始怀疑，陆玄说不定其实也知道真相。知道这一切都是给她设下的圈套，但他还是‘秉公处理’。

现在的他和花昙月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知道花神对神域的复苏有多重要，他一心想要权势与力量，花昙月作为他妻子，他肯定更想把她扶上花神之位。

一切都是利益所趋。

花念念突然觉得和这群人相处起来，可真累。

她笑了笑，边转身拨开拦在她身边的仙侍，边头也不回道：“那就看是你们渊和先找到给我定罪的证据，还是我先自证清白。”

不管是想陷害她的人，又或是前来问罪的渊和，都像是算准了时间。云溯这几日恰巧不再殿里，她走出去的时候只听见任非和几个殿里的人骂咧咧：“神殿里肯定有内鬼，真不明白，身为溯回人怎会愿意帮渊和那群人对付我们……”

只要有利益，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花念念如是想道。

陆玄和花昙月很快就离开了，把紫怡的尸体也一并带走，准备为她在花宿处办葬礼。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仙域，大部分人是抱着吃瓜的心态讨论这件事，有一小部分信了她事情没那么简单，也有一小部分又拿起她前世的人设说事，说她指不定骨子里一点都没变。

云溯回来时，花念念就在刚闹完事的前世宫殿里，当初来找那瓶蜂蜜的湖水边。

深处柳树环绕之地，有座简雅的凉亭。

她坐在亭内，双手握着一块雕了富贵花的白玉。

想要补给云溯的玉，她后来反复雕琢几十块，才终于满意。只是这块玉雕好后，却又送不出去了。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花念念手握拳状将玉覆入掌心，眨眼就被收进了储物器。

“师尊。”她对着走进亭子的高挑男人甜甜一笑。

云溯沉默着与她对视半晌，才低声道：“听任非说，你又受委屈了？”

“哪有。”花念念立刻反驳，伸了下懒腰说，“是他老把我想得太脆弱，就那点小伎俩，我还能想不透其中意义么？”

“就是觉得紫怡有点可惜。”说着，她眼神意味深长，“说来，人家还对你一心一意，情有独钟。”

云溯说：“我不知道。”

花念念又笑了：“听师尊之意，难道说若能早点知晓，便会答应她的追求和她在一起了？”

云溯抿嘴回道：“不会。”

语气陡然严肃了几许。

意料之中的回答，花念念心想。她师尊毕竟一个无情道修士，瞧他一提起这等事情就那般紧绷的模样，她下次还是少提为妙。

师徒二人又在亭子内面对面坐了好一会儿，手边各一杯蜂蜜水。

“其实，你不成为花神也没关系。”寂静中，云溯忽然开口。

花念念闻言，把视线从远处的镜湖上收回，轻轻落入那双金灿灿的眼睛。

似乎是云溯第一次向她坦诚自己的想法：“比起成为花神，我更想你留在溯回，当个无需背负任何责任的花仙。”

她心绪微愣，手指不自觉收拢握了握，最后笑着说：“谢谢师尊，不过，主要还是我自己想去争这个神格。”

风闹，柳叶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