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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知道的。”

薛凝宁虽然认识徐芳的时日尚短，但易地而处，她能感受到徐芳这一年多来的煎熬和心碎。

好在徐芳够坚强，够聪明，也够幸运，总算是成就了天赐姻缘。

不过，徐芳毕竟不是安老夫人的亲孙女，薛凝宁没有立即劝她，而是朝她使了个眼色。

徐芳立即会意，忙止住了眼泪，上前跪在安老夫人跟前。

“多谢祖母为孙女筹谋，祖母的恩德，孙女绝不敢忘。”

“起来吧，你是徐家的子孙，为你筹谋原是我的职责。”安老夫人想到这一年对徐芳的惩罚，自是歉疚，“倒是我失察，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孙女知道个中曲折，也知道起因是孙女做错了，对祖母的责罚并无怨言。”

无论如何，徐芳擅自跑进韩寅的院里找他，的确逾矩。

“往后出嫁了，凡事不要自作主张，再遇到什么难事，不能跟夫君、婆婆商议的事，先回家来，同我们商议商议。”

若是刚才徐芳的话只是出于礼数，听到安老夫人这句话时，方真正的眼眶一热。

一直以来，她在府中都觉得很孤单，只是姓徐而已，府中并没有谁在意她。

直到此刻，她方意识到姓“徐”的分量。

一旦出门在外，定国公府和徐家便是她的依仗。

“从前是我糊涂，往后再不会犯了。”

*

薛凝宁和徐芳手挽着出了正院。

临近正午，日头晒得很，两人便在树荫下站定。

“嫂子，我知道，你才是我最应该感谢的人。”

薛凝宁道：“什么谢不谢的，你跟韩公子彼此有意、门当户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因着有人作祟，才变成这样。”

徐芳跟二房本就不合，但她没想到陈夫人居然把她设计得这么惨。

既毁了她的亲事，又毁了她的名声。

“做坏事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徐芳愤愤道，“谁害我，谁帮我，我心里清楚。嫂子，你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有朝一日你用得着我的时候，我一定报答。”

见徐芳如此郑重其事，薛凝宁反倒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没帮上你什么忙，都是徐宴出的主意，还有祖母出面说和，我不过是在你旁边瞎操心罢了。”

徐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感激地看向薛凝宁。

薛凝宁正想说些旁的，徐源从斜旯里走出来，一看到薛凝宁和徐芳，装模作样地唤了声“嫂子”和“二姐”。

他这个人一肚子坏水，收起爪牙时又似模似样，有些迷惑人。

若是那一晚薛凝宁在湖心亭没有见识过他的真面目，或许真会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去。

“你怎么没在读书？”

“嫂子有所不知，我每日都要来给祖母请安。”

请安？

祖母看不见他，才能安。

想归想，薛凝宁知道安老夫人还是心疼这个孙子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徐芳却突然换了笑脸，颇为热络地上前道：“源儿，你这么勤快地往正院跑，是看望祖母，还是看望旁人啊？”

薛凝宁有些疑惑，然而看徐源的表情似乎比她还疑惑。

“二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来正院除了看祖母，还能看谁？”

“是吗？”徐芳不信，明明上回他还对段语芙很感兴趣。

徐源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能入我的眼？”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往正院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徐芳和更加一头雾水的薛凝宁。

“芳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徐源喜欢？”薛凝宁不敢把段语芙的名字说出来，只能望向正院那边。

“本来我以为是，但是刚才他的反应好像又不是了，真奇怪。”

“是不是你弄错了？”

“不会弄错，不过，徐源一肚子花花肠子，说不准他什么心思。”

徐源是个花花公子，他那天能对段语芙感兴趣，第二天就可能对另一个人感兴趣，也是说得过去的。

徐芳那日挑唆他娶段语芙，原是因着内心悲愤，今日她婚事已定，便是看徐源也顺眼了许多。

“算了，不管他了，嫂子，我陪你用午膳吧。”

“嗯，好呀，今儿中午厨房炖了老鸭汤，文火熬的，可香了。”

“那我得喝两大碗。”

姑嫂两个撇开此节不提，开开心心地往却了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