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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74)

凌墨和楚煜打过招呼,又同穆云正说了声,出门去了,说是去城中置办些日常用的物品。

楚煜在东方贺的帮助下,坐到了靠前窗的方桌旁的椅子上。

虽然他身上最后一种毒死木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这腿却还是不听使唤,丝毫使不上力。他用拳头有规律地捶着两条腿,背靠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凝视着。

他回想着刚才看见穆青青的情景,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果然,她和他心中描绘的丝毫不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精致的小脸上,一双狡黠灵动的眸子。

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青青两个字就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一次次地从他人口中听到她每天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带着一大家子折腾,慢慢的,一点点的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可以说穆青青家几个月来的变化楚煜都一清二楚,换句话说,虽然他是躺在山洞的竹床上,但是他的心却是一直在陪着穆青青在折腾!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饱经世故,历经沧桑的楚煜羡慕了,他不知道一个人面对困难重重的日子,缘何会那么有劲头,愣是凭着一己之力把日子过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可以说,楚煜的身上的伤是东方贺治好的,身上的毒也是东方贺解的,但是他那犹如死灰一般的心却是穆青青给救活的!穆青青在东方贺的心中,不是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她是他的太阳!

原本楚煜是打算在等等,等到他腿完全好的时候他再出现在她面前,但经了昨天的事,他等不及了,他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在他身边也是危险重重,但他自信能够护得住她。

因此他才迫不及待拖着一双残腿出现在他面前,好在她没有让他失望,对着站不起来的他没有任何的鄙夷,甚至没有一点儿异样,反而是被他的美色给迷住了。这是从小到大以来,楚煜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也是一件好事。

他注视着窗外在院子里忙碌着的纤细的身影,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一幕幕,渐渐地,把真实的人儿和听来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合到了一处。

第四章

两个月前

两个多月前。

“阿嚏!阿嚏!阿嚏!~~”

几个喷嚏,穆青青成功的把自己给打醒了!她都不知道这是这个晚上第几次被冻醒了,她坐起身来揉了揉鼻子,向挂着一块破布帘子的窗外望去,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穆青青望着破布帘子发了会儿呆。原本这破烂窗户上是没有帘子的,这个年代没有玻璃,她们家也买不起窗纸。几个木头楞子横在那里,嗖嗖漏风。穆青青睡觉的时候总是不踏实,所以她拾掇了一些用不上的破布,东拼西凑地缝了这个破帘子,总算是有了个窗帘。

虽然都是灰灰蓝蓝的土棉布,而且大一块小一块的,但是穆青青就是觉得挺艺术的,想着以前在街上看到一些饭店酒楼,不还故意都弄成这种复古的风格嘛,多淳朴啊!

沉浸在自我安慰的穆青青,感觉到身后有个小身子靠过来,她回身把唯一的一床破被子给睡在她旁边的妹妹穆云婷盖好。说是破被子,还真不是夸张,因为有的地方已经露出棉絮了。

才四岁的小姑娘蜷缩成一个小团子。整个晚上,穆青青都是一直把她抱在怀中,所以她才算是睡得踏实。这会儿穆青青起身了,带走了身上的热量,小姑娘瑟缩着往这边拱着,下意识的寻找着热源。穆青青吸了吸鼻子以防鼻涕掉出来,然后笑着捏了捏穆云婷的小脸,给她裹得更严实些。

穆青青把身上打了几个补丁的棉袄拉紧了些,系好扣子,摸索着下了地。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拿起架子床床头上的一块藏蓝色的头巾,绑在头上。转身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顺手轻轻的把几块破木板子钉在一起做成的,嘎吱嘎吱响,还能称得上是门的门给关上了。

走到外间灶间,她走到水缸前舀了七八瓢水倒在锅里,盖上锅盖,准备烧热水。

虽说每次家里的男人们都说不用那么辛苦烧热水,但是穆青青是个极力追求安逸生活的人,只要能动手改善生活条件她就绝不偷懒。

所以她一直坚持早起一会儿烧热水,这样每天早上大家都可以用热水洗把脸,这春寒料峭的天气,衣衫单薄的他们,哪怕就是这么一点点温暖,也是重要的。

穆青青拿了几根劈好的木头柈子塞到灶膛里,又从旁边装干草的竹筐里抓了一大把干草,拿火折子点着火,塞到灶膛木头柈子下面。没一会儿,火就噼里啪啦的着起来了。

看着越烧越旺的火,穆青青觉着这些个柴够把水烧热了,于是她起身走到房门前,把木头插销轻轻晃动,一点儿一点儿挪开了,然后轻轻推门出去。

刚一探身,一股冷风迎面吹来,穆青青一个哆嗦,打了个冷战,她回身把门关严实。又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往距离房子有段距离的茅房走去,解决当务之急。

这个茅房的四周是用竹子围起来的,有一人多高,这竹子围墙是她坚持修的。

作为一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哪怕没有现代抽水马桶她也能将就,但是她决不允许自己人在里面蹲着,头还可以露在外面欣赏风景。

所以,在她来到这的第二天,她就支使了她大哥穆云正上山砍了几捆细毛竹,穆青青指挥,穆家的两兄弟穆云正和穆云逸动手,给自家修了一个纯天然绿色的厕所。为了隐私,她还在门口设计了一个转弯。走进竹子甬道,要走几步,然后再拐进去才是茅房。她想着是先将就着,等以后再修一个,分个男女就更好了。

从茅房出来,穆青青走到房子前面的大水缸撩了点水出来洗手。家里两个水缸,屋里一个,做饭,喝水用的,外面这个破了边的更大的水缸,放在外面干完活顺便洗个手,洗洗衣服什么用的。

虽然穆老爹穆大山因为劳累过度身体不好,一身的毛病,但是好在家里有个十五岁正当年的大小伙子,一身力气,因此家里的两个水缸永远都是满满的。这点让穆青青觉得特别满意。

洗完手,穆青青望着面前的破房子,两间半的土房,泥巴混着草建的,有些地方泥坯已经脱落。

中间是灶间,东边这间大些,穆老爹带着十五岁的穆云正和九岁的暮云逸睡在东间,穆青青则带着妹妹穆云婷睡在更小的西间。

这个房子有些个年头了,原来他们家是在村子里和穆家老太太还有其他两兄弟一起住的,后来迫于无奈分了家才搬到靠近山边,经过里长同意,寻了个地重新起了这两间半房子,一直住到了现在。

穆青青的娘亲柳湘的父亲是当年县城的父母官县太爷的师爷。但因为柳师爷一身正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不惯县太爷的贪墨,被县太爷不容而迫害致死。后来柳母也病故,独女柳湘无依无靠,无父无母,因缘际会认识了穆青青的父亲穆大山,看中他的憨厚老实,毅然带着家里不多的家底下嫁。

因为柳家也算书香门第,柳湘从小也是被娇养着,识文断字可以,知书达理尚可,这也是为什么穆家几兄妹的名字还都算比较有文采的原因。

但是嫁给庄稼汉穆大山,需要她干体力活,却万万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被婆婆也就是穆青青的奶奶所不喜。

因当时还没分家,一个不能分担任何重家务的媳妇,在庄稼汉的家里是没有容身之地的。好在穆大山对自己的娘子很体贴,柳湘对妯娌和婆婆的冷嘲热讽也就忍了。

这些明面上的小伎俩相对于她在娘家目睹的陷害为难,实在算不上什么。于是她就尽自己所能,干自己能干的活,用心的去对待自己的相公,公婆,日子也还算过得去,至少他们的小家和和睦睦。

直到生了老三穆云逸那年秋天,穆青青的奶奶穆老太太去世后,穆大山的两个兄弟媳妇,穆二江,穆三河的媳妇拼命闹腾了很久,终于三兄弟分了家。

穆青青的两个婶子太会算计,太能争,穆青青的父亲不忍兄弟反目,穆青青的母亲则不屑放下身段,撕破脸皮去争那一盆一碗,一桌一椅,所以到最后,只分得了很少的一些日常用具。

最重要的是,房子怎么分都不够,穆青青两个婶子坚持着各自要得的那部分房子,连着几日两个人如同泼妇般拿个席子睡在门口。穆青青的父亲和母亲商量了一下,找来两个兄弟跟他们说房子不要了,他们搬出去另盖房子。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个山脚下的房子,房后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叫老虎山,据说是因为很久以前出现过老虎而得名,前面有条小河,叫秀水河。

离山下的村子南花村也就二三里地远,远远的可以看得见村民家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烟。

穆青青一直记得她醒来的那一天,她走到院子中,四周环顾,忍不住感叹,有山有水,这就是她上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乡间别墅啊!不过,回头看看,这房子实在是破了点儿,家里实在是穷了点儿。

虽然穆青青母亲一年前去世了,但是现在日子也还算好过,一家人相亲相爱,没有外人的打扰,唯一一点不好就是穷,非常穷,太穷了。

穆青青的视线越过破败的房子,看向后面的大山,琢磨着都说靠山吃山,她是不是也可以上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