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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6401-6450行) (129/301)

只眼角缀了点儿水色,傻呆呆的,像是被吓住了。

沈长龄看他这样子,有些说不出什么重话,他握着别笙细瘦的腕骨,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将人拎了起来。

别笙本就脱了力,再被这样一拽,顿时因着惯性撞到了沈长龄肩上,还恰好是他受伤的那只肩膀。

浓郁的血气蔓延上来,叫沈长龄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隐忍到压抑的声音,让别笙蓦然间意识到自己撞到了哪里,他急忙从沈长龄身上起身,尽量不压到他。

顾不上自己才摔到,抬手就要去看他的伤势。

沈长龄握住别笙的指尖,力道有些大,缓了会儿才哑声道:“没事,先走。”

别笙看着沈长龄隐隐又开始浸血的肩膀,掌心紧握,“要不要歇息一下,重新包扎?”

“不必了,”沈长龄解释道:“重新包扎容易在路上留下痕迹。”

别笙闻言低低应了个“嗯”,心里却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些自责,接下来都提着衣裙走的很小心,努力不给人添麻烦。

沈长龄看着别笙小心翼翼的模样,将人拉到身边护着走。

别笙一靠近他立刻绷紧了身子,生怕再叫他伤势加重,“怎么了?”

沈长龄“啧”了一声,“不是很想当小姐吗?”

“怎么这么笨,也不知道使唤我?”

被揽在身长龄怀中的别笙还是不敢动作,他也不好肉麻兮兮的说什么担心的话,只能故意凶巴巴的道:“你一个小厮不要管小姐的事。”

明显口不对心的话,叫沈长龄没忍住笑了笑,“那我就要管,小姐罚我吧。”

别笙小声嘟囔道:“都成这样了,我还罚什么?”

他说不过沈长龄,只能闷头往前走。

两个人比起一个人总是要慢一些的,更别提其中一个脚上还受了伤。

等到了山下,别笙因着在沈长龄怀里可以借力,就没提要自己走这一茬。

沈长龄也不知是忘了还是什么,同样没说让别笙自己走的话。

微凉的、携着山林独有蓊郁气息的风擦过头发。

缠上了沈长龄的手背。

有些痒。

更多的是鼓噪。

揽在别笙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有那么一瞬间,心头竟然也多了些细腻的徘徊宛转。

“脚上……疼不疼?”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沈长龄问了一句废话。

别笙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听沈长龄这么说,忽然看他一眼,眸中带着点儿诧异,不等沈长龄生出别的情绪,他便说了一个“疼。”

沈长龄听到别笙的回答,心中泛起点涟漪,他没再说话,扶着人一路到了他去借衣裳的那户人家。

门扉虚虚掩着,周围并不是砖瓦,只略微垒了些泥巴便作围墙了。

沈长龄扶着别笙上前叫门。

里面正在弄炊的妇人听到动静,忙从土坯房中走出来,听脚步声有些急促。

别笙很快就见到了来人。

妇人头上包着浅黄色的头巾,将发丝尽数裹了进去,算不得低的身量穿着一身扎的极紧的短褐麻衣,瞧着很是利落。

看到方才过来借衣裳的公子,妇人将手搁在篱门上方,有些局促,“两位……”

话到了嘴边忽然不知该怎么称呼。

倒不是她怯于与人打交道,实在是两人生的太俊,气度又出众,打眼一看便知与她们不是一般的人。

沈长龄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主动开了口,他往旁边移开一步,道:“这是我家小姐。”

只这一句,便没有了。

妇人也没有多问,虽然她见识不多,却也知道绮户中的小姐出门是不会告知旁人闺名的,于名声有损。

在妇人略带了些好奇的目光下,别笙也不好一句话不说,但他也怕自己的声音叫人认出来,只能捏着嗓子说话,“还未谢过娘子的衣裙。”

低低的,带着刻意的婉转,这点儿刻意显得有些矫情,但却委实抓人,带了钩子一般,直往人耳朵里钻。

明明是规规矩矩的一句话,身上的衣裳也素淡,偏这一张口,便多了两分娇慵。

妇人看着“女子”身上熟悉的衣裙,又看了他身旁的男子一眼,见他眼神痴怔,蓦然间明白了什么,“先进来吧。”

别笙看了沈长龄一眼,见他点头,便跟着妇人走了进去。

两人在堂屋的矮凳上坐下。

片刻的功夫妇人已经端着两碗白水回来了,“山野之间,没什么好东西,只这水还甘洌些,两位贵人不要嫌弃。”

“能讨得一碗水喝已尽够了,娘子不嫌我们叨扰才是,”沈长龄在外人面前,又端上了那幅温和的姿态,“只我主仆二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妇人见两人动作亲密,本以为是一对落难鸳鸯,乍一听是主仆,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了一点讶异,只别人的事到底不好多嘴,因此很快收了那点讶异,转而道:“家中只有我跟我男人,都是平头百姓,恐怕帮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