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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29)
段长安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绕到办公桌前,
像见了老哥们一样拍着方国忠的后背热情招呼他坐下:“方董,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来来,快请坐。小何,
杵着干什么,
还不倒茶。”
童晏铃看着表面上亲如兄弟的两人,按下心里一闪而过的感慨,退避到一旁,礼貌地叫了声“方董”。方国忠好像这才看到她,笑眯眯地问:“童经理也在啊,聊什么呢?”
“哦,汇报一下分公司的筹备工作,
说完了刚准备走呢。”童晏铃也回以微笑。“段总,
那我先走了。”
“啊,
好。”段长安朝她随意一挥手就投入地跟方国忠寒暄起来。
童晏铃随手带关了房门,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要不是她算是段总“心腹”,哪能知道那两位聊得热络的中年男人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摁死对方呢?
虚伪的交际令人厌恶,
还特别消耗人的情绪。
童晏铃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从心底生出的疲倦快速席卷而来。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兜,在碰到兜里的手机时她才惊觉,
在大脑开始思考之前,
身体已经作出了本能的反应——她好像是突然很想给薛盛打个电话。
很无端的一个念头,
她甚至没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就只是单纯地想听听他的声音。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此刻身心的疲倦。
意识到这点时,童晏铃被自己的念头给镇住了。她突然间就明白了薛盛那天给她打“骚扰电话”的心情。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亲近。哪怕见不到面,只听对方的声音也可以带来力量。
况且她只是稍微参与了顶头上司跟董事长的争斗就觉得身心疲惫,而薛盛却要直面那些尔虞我诈,他前头甚至没有一个扛得住事的“上司”来给他以庇护。
想到这点,再回忆她当时的态度,心里忽而就生出了些懊悔。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她一定要待他再温柔一点。童晏铃暗自做了决定。
———
“阿嚏!”薛盛正说着事,鼻子忽然一阵细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与他讨论事宜的周秘书都给吓了一跳:“薛总,你感冒了?”
薛盛揉了揉鼻子,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很肯定地说:“没有啊,应该是有人想我了吧。”他开玩笑地说。继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就飘到了一旁的手机上,眼底满是甜蜜。
小薛总这表情明摆着是恋爱了啊!童晏铃只在盐港待了两周,这就被拿下了?这是什么速度?!周秘书无比震惊,震惊过后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不愧是老薛总看中的接班人,执行力实在惊人。
而且这位小薛总不光是会讨心上人的欢心,在工作上拿捏人心也丝毫不落下风。董事会里那个老薛总都没能拉拢的冯世友,现在都已经彻底倒向了薛家。
当然,在薛盛的运作下,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是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的秘密。
其余的人所知道的却是真相的反面:一直站中立的冯世友近来有要跟薛家决裂的苗头。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冯世友的堂弟冯文辉——三普的一个没有实权的挂名经理——被举报偷窃总裁办的文件,文件还就是冯世友拿到会上质问薛盛的那份。之后听闻冯世友为了这个弟弟亲自去老薛总家中求情,但当晚薛总也赶了回去。
他们三人在老薛总家里说了什么虽然不可知,可冯世友离开时怒气冲冲的样子却被人看到了。从他愤怒的程度来看,除了求情被拒反被羞辱以外不做他想。
老薛总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他是个重情谊要面子的人,冯文辉偷的文件只是一份模拟报告,没有任何价值,没有对公司造成什么损失,按照老薛总的性格完全可以放过他这遭。
可现在公司主事的人是他的儿子,薛盛,一个嘴比谁都甜,心比谁都硬的年轻的掌舵人。薛盛正值年轻气盛,白天才被姓冯的针对过,哪有那么大度当晚就准了冯世友的求情?更何况他早就不满各种靠关系塞进公司的“闲人”,恰好冯文辉撞到了他枪口上,他怎么可能放过。
“小薛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他也不知道想想,他爸能把公司发展到现在,靠的还不是各位老股东们吗。他倒好,屁股刚坐稳一点就想卸磨杀驴。”冯世友家中,邓志荣正在劝慰他,“冯老弟,你也别信他是秉公处理。这小子在外面喝了洋墨水,把老外那套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纸醉金迷玩得特溜。他还是太子爷的时候我就不说了,就今年去过的那些场所也不在少数。你要不信,我这里可都有他的消费记录。”
“真的?我看他这几年干得也还算靠谱。”冯世友是个有点古板的人,特别看不得年轻人去酒吧迪厅那些“伤风败俗”的场所。
“能装嘛。”邓志荣说,“况且他爸退位的时候给他安排了一整个‘辅政’班子,他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能出大错。”他说着真就从包里拿了几张资料出来。是银行卡流水的复印件。看消费记录,薛盛这两年确实不如他以为的那么正经。
“你怎么搞到的?”冯世友问。
邓志荣从他手里拿过资料又塞了回去。“怎么搞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薛盛这小子很会演戏。”他轻蔑地说着,继而又换上了语重心长的口吻,“冯老弟,我们不年轻了,都指望着三普的分红养老呢。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在,还能镇得住他,凭这小子的野心,以后我们年纪大了,他早晚要踹开我们。”
冯世友像被他点醒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犹豫。终于磨出了句话:“我考虑考虑。”
邓志荣也没逼他马上表态,拍拍他肩膀:“行,你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考虑好了随时找我。”说着就起身告辞了。
他一走,冯世友脸上也不见了刚才的犹豫彷徨,他走到电话机旁边,直接拨通了老薛总的电话。“老薛,姓邓的刚才来找我了,他们可一直盯着阿盛。”
———
多亏冯世友人仗义,演技还好,薛盛很快就从他那里知道了邓志荣一伙盯梢的手段。为了保险起见,他再次找老魏的时候没再像上次那样将老魏请来公司,而是让他找个稳妥的地方,他自己过去见他。
薛盛装作下班,叫司机把他常开的大众开回家,他自己则上了辆出租车,奔赴老魏指定的地方——一家藏在深巷子里的小面馆。
出租车开到巷子外面的路口就不肯往里开了。“不好意思啊哥们,这巷子越往里越窄,还没地方掉头,我要是送你进去得倒着出来。”出租车司机跟薛盛搭话。
薛盛好说话得很,当即拿出钱包来付了路费。司机开了灯,刚好照在他质地精良的钱包上,司机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位年轻人的钱包是正宗的进口奢侈品,再看他同样名贵的腕表不由起了善心,在他准备开车门时叫住了他:“城中村里人杂,您小心被扒了。”
“多谢提醒,我进去吃碗面就走。”薛盛朝司机礼貌地笑笑,转头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