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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晏铃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朝薛盛伸出手:“薛总,久仰。”
“久仰。”薛盛松松握住她指尖,一握即松。姿态骄矜得全然不似她记忆里的人。童晏铃一时间竟然想不起他从前的模样了,脑海中闪过的只有他热烈的眼神和掌心滚烫的温度。她眨了一下眼睛,挥开不合时宜的记忆,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是的,这场饭局虽然由薛盛而起,却并不是为了他们之间的私人情感,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商务宴请,薛盛作为三普的掌舵人想与她所在的铭华集团搭上线,仅此而已。
找准了位置,接下来的接触就轻松了许多。童晏铃或许不知道如何面对薛盛,可铭华集团的童经理肯定知道怎么和三普的薛总交谈。
酒过三巡,童晏铃电话响了,她看了眼号码起身朝席间的人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一旁的助理王倩倩要跟去,童晏铃按着她肩膀没让她起身。“私人电话。”她说着就独自离开了包厢。
其实并不是私人电话,打电话来的人是她的顶头上司,铭华集团的老总段长安。只是她要汇报的工作内容暂时不方便让小助理知道。
“段总放心,我有数。好的,再见。”汇报完毕,童晏铃吁了口气,下意识地按住了太阳穴。酒喝到酣处又做了一场高强度的汇报,脑力体力都有些透支了。
“喝了酒最好不要对着空调吹。”一个声音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惊起了童晏铃一身鸡皮疙瘩。
她转头一看,只见薛盛就在距她三步之遥的地方。他什么时候来的?而她竟然没发觉?酒精果然会麻痹人的神经。童晏铃赶紧回想方才和段总的汇报里有没有什么太要紧的话。正回想着,薛盛就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淡然道:“我只是路过,刚巧看到。”他说着,指了指童晏铃正对着的空调出风口。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路过,童晏铃都只能向他道谢:“谢谢提醒,我这就回去。”
只是她找了个犄角旮旯打电话,而薛盛正挡在她回包间的路上,并且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五星级酒店的过道不算窄,童晏铃借着酒劲也顾不上什么商务礼节,直接从他身旁绕过去。
薛盛却忽然侧跨了一步,又拦在她正前方。童晏铃差点没收住步子直接撞他身上。
他俩离得极尽,童晏铃不抬头视线刚好落在他敞着的第一粒纽扣上。
“五年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薛盛问。
童晏铃面色一僵,顿了顿,抬起头时已经笑靥如花。“有啊。”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听说三普在薛总手里发展不错,已经准备去香港挂牌上市了,恭喜。”
至此,薛盛眼底那点微弱的祈盼一点点暗了下来。他侧了侧身,让开了。
Chapter2
童晏铃打完电话回到包间时酒席已经到了尾声,众人酒酣饭饱,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席去洗手间放水。也因此,她和薛盛一前一后的回来相隔不到两分钟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反而是童晏铃自己,因为心虚,在薛盛回来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可薛盛却已经恢复了刚见面时的态度,除了商业互吹,其余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分给她。仿佛几分钟之前在走廊上拦住她的薛盛只是她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也对,他如今年华正盛,又在商场中打拼了几年,长了见识。家世,才貌,地位都不缺,怎么可能还会惦记一个大他许多的老女人?即使拦着她讨要说法,多半也只是因为当年被拒绝的不甘心吧。童晏铃自嘲地笑笑,就着酒水把心里的那点涩意囫囵吞了。
然而到了酒席散场,何总提出送她们回酒店时,本来只旁听的薛盛却忽然不经意地插了一句:“凯瑞酒店我刚好顺路,还是我送吧。”
童晏铃闻言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如果她没记错,三普集团的位置和薛家无论哪个跟她住的酒店也不顺路。她略为诧异地看向薛盛,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微笑着婉拒:“时间也不早了,就不麻烦何总和薛总,我让酒店前台叫车吧。”
“不麻烦。”薛盛上前半步,刚好挡住她的去路,“正好还有些问题路上可以跟童经理请教。”他声音平淡,语气却不容人拒绝。
话说到这个份上,童晏铃确实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得朝他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盛也是一笑,平光镜上倒映着夜晚的灯火,把真实的心思藏得严实。
等司机把车开到门口,薛盛嘴角一扬,朝童晏铃的助理笑得春风和煦:“我跟你们经理有事要谈,你坐前面不介意吧。”
王倩倩脑袋摇得跟破浪鼓一样,连声说着“不介意”钻进了副驾驶位。薛盛则自然地抢了门童的活,拉开车门,一手挡着车门框,颇为绅士地请童晏铃上车。
童晏铃道了声谢,躬身钻进车里,薛盛也跟着坐了进来。待合上车门,车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封闭且昏暗,路灯映入车窗,给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那一瞬间,童晏铃忽然意识到,薛盛真的已经成长为成熟的男人了,无论身形气质还是为人处世的态度,就连下颌的轮廓都比记忆里的更加硬朗。
不知怎的,童晏铃忽然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当下装作调整坐姿实则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车门挪了挪。
她才动,薛盛的视线就扫了过来。童晏铃被他视线扫到,心下不安,生怕他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可她连应对掩饰的话都想好了,薛盛却在看过她之后就移开了视线,一个字也没有说。
薛盛不讲话,他的司机也不敢吱声,王倩倩亦不敢主动说话打搅领导,车里气氛莫名地严肃了起来。
童晏铃跟着沉默了一会后实在受不了车里诡异气氛,干脆主动打破僵局。她用尽可能轻快的语气问薛盛:“薛总刚才说有问题要在路上聊,是跟我们子公司鑫山科技有关的吗?”
薛盛转头看她,虽然看不清楚眼神,童晏铃却莫名地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可只是一瞬,他绷紧的肩线就不易觉察地松懈了下来。薛盛在幽暗的光线中微微点头:“童经理是个敞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听说鑫山正在利康谈合作,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我们三普还有没有机会?”
谈到工作童晏铃脑子立马清爽起来。原来薛盛的沉默是因为这个,看来跟旧情难忘没什么关系。她失落之余倒也落得轻松,应对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总比应对曾经的追求者来得轻松。
“薛总消息好灵通,这么快听到风声了。”童晏铃浅笑,“只是鑫山虽然是铭华的子公司,但总公司原则上不会轻易干涉他们的决策。不过薛总既然有意合作,我明天就可以跟鑫山的负责人联系,约个时间家好好谈谈。”
“好,那就麻烦童经理了。”薛盛说。
童晏铃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薛盛似乎把“童经理”咬得格外重些,乍一听甚至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可不管他有意无意,童晏铃都全当没听出来。程式化地笑答:“哪里的话,我也很希望鑫山能和三普合作。”
“是吗?”薛盛盯着她忽然非常轻声地吐出两个字来,轻到童晏铃怀疑是不是她的幻听。正当她想从他表情里求证时,薛盛却又挪开了视线,用正常音量随口询问起她这次出差打算在盐港待多久之类在饭桌上已经聊过的闲话。
童晏铃听出来他是没话找话,若是平时,她大有一百种方法活跃气氛,叫场面不再尴尬,可对着薛盛,她却什么办法都不想用,只想车开得再快些,好早些结束目前略显尴尬的场面。她消极回应,薛盛也就渐渐不说话了,车里又再次陷入古怪的安静。
好不容易开到她住的酒店,薛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呆似的兀自端坐不动,可童晏铃一侧挨着马路不方便开门,这地方又不让久停,童晏铃没办法只能开口提醒:“薛总,我们到了。这边不方便下车,得麻烦您让让。”
她开口,薛盛这才如梦初醒般动了动脖子,往窗外扫了一眼。“抱歉,今天喝多了点。”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下车让路。
“这个薛总长得蛮好看的,怎么人呆呆的?”等薛盛的车一走,王倩倩望着他们的车屁股不由跟童晏铃嘀咕。
“他可不呆。”童晏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忙补充道,“鑫山跟利康还没开始谈判他就嗅到风声了,说明他已经盯了鑫山很久。今天恐怕是酒喝多了,身体反应不过来。”
她说着轻拍了一下王倩倩:“这些老总,别管外表怎样,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王倩倩点头表示受教,又关切地问她:“童姐,你晚上也不比薛总喝得少,现在感觉还好吗?”
“还行。”童晏铃按了按额头,“对了,明天我们约的几点去鑫山?”
“就是他们的正常上班时间,八点半。”王倩倩按下电梯楼层,打量着她的脸色问,“童姐,你真的不要推迟一些?”
“不用。”童晏铃摆手,“我回房歇一会就好。”
照她以往的酒量,今天喝的这点酒确实算不得什么。可酒这东西就是奇怪,心里存了事的时候就格外容易上头。回到酒店房间,童晏铃只觉得太阳穴都突突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