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节（第14001-14050行） (281/290)

“得了，你以为这里还是要乖乖排队的学校吗，当然是先到先得了。”白狼大笑，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看起来比在和平的学校里时更加生机勃勃。

得、得、得什么？爱琳小心地避开脚边一摊血淋淋的胳膊，再次确信这是个沾上血以后如同被从笼子里放出来一般的男人。

“国王在哪里？”白狼从地上捡起了一具尸体，挡住了刺过来的刀剑。

“更前面，走廊最里面的大厅。”爱琳迅速地回答。

“那就走吧。”白狼轻松地好像他在春游。

“你们想怎么去？”伦纳爵士像是看着傻子。

“当然是直接这么冲上去了。”白狼耸肩，回头看爱琳，“你没问题吧？”

爱琳没有回答，站直身体，严肃地盯着前方。

“当大地遍布黄沙，当风吹来滚石，当远处传来令人怀念的呼啸声，虔诚的我们跪在了您的脚下。大地之母，孕育生命的力量源泉，请庇佑您的孩子，回应他们的呼唤……”

她嘴里轻而快地念着什么，手指在空气划动之间，有光汇聚成晶莹的光带，另一只手不断地用废介石，手一松，石头落地成灰，紧接着拿出另一颗，仿佛是市井里徒手榨汁的水果商。

她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差，衣袍被无形的风吹得飘荡，伦纳爵士被推得往旁边退了一步才站稳，不由色变。

这给是多庞大的魔力？

“看着前面！”白狼厉喝道，又吹了声口哨，十几道黑影从人们的上方、脚边飞速地窜了过来，朝着涌过来的骑士们凶恶地撕咬了过去，有恐马、山猫怪、斑马虎等，那些骑士们被冲击得往后退，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避，不由惊叫、摔倒一片，牢固的防御阵型立时被冲破。

伦纳爵士察觉到了机会，立刻举起剑，高声喊道：“天空骑士团听我号令，为了维护普鲁特国和乔治王子，跟我往前冲！”

巨大的呐喊声呼应着他，人们一窝蜂地往前冲，对面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许多人被踩踏的惨痛呼叫声此起彼伏，战线立刻被往前推了一大截。

白狼牢牢守在了如在地上生根一般的爱琳身边，不让她被己方的人冲走，她的魔法似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周身都布满了莹光，当最后一句念完时，她的嘴边也溢出一丝鲜血。

“绞杀万物。”

她苍白的指尖遥遥一点，深褐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奇异的冷漠，一瞬间，空气凝固，紧接着，宫殿的墙壁发出了隆隆地轰鸣，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颗颗细小石粒从空中掉下来，脚下在震颤，人们停止了争斗，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直到有人惊呼出生：“墙壁！墙壁在挤压过来……快逃！”

天花板和地面的距离在缩小。

走廊两侧的墙壁在靠近。

人们似是惊慌的马群，不分方向地彼此推挤，又彼此堵塞着对方的路，伦纳爵士也急促地喊着：“后退！后退！”所幸那震颤是从远方开始，当他们大步后退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四面墙壁如同握紧了的拳头，将那段空间彻底锁起来的瞬间。

绝望的惨叫声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迸溅的声音、墙壁坍塌的声音。

最后，一切声音都停止，天空骑士团和公爵的骑士们木然地看着骤然形成的巨大土球和旁边堆积的沙石，死寂突兀地降临到了战场之上，比起胜利的喜悦，他们感到的更多的是恐惧，对强大到不合理的力量的恐惧，对并非用刀剑拼搏的生死的恐惧。

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喂，你没事吧！”

一道焦急的声音惊醒了他们，回头看去，造成可怕的伤亡的魔法师正在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被强壮手臂拦腰抱着的纤瘦身体抖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

骑士们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没有人能说出口，但是他们暗地里对这个怪物也有血可以流感到安心。

“死不了……”

爱琳的声音气若游丝。

“……接下来交给我。”白狼皱着眉头，阴沉着脸说道，“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大口喘气，内脏似乎全都被巨人的手握得乱七八糟地错了位，满口都是血腥味。耳朵嗡嗡的响，眼前的一切都是血色的，可她嘴边带了一丝恍惚的笑，后仰着脑袋看着他。

“……”白狼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看来你想要我把你扛回去了。”

爱琳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开合了几次，终于勉强挤出声音：“你可以……试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狼不解地问道。

哦，他总是问这样的问题。

爱琳闭上眼睛想着，黑暗中，一张张笑脸，如同一盏盏萤火点亮。

安娜的笑容。卡萝的笑容。汤姆的。里德的。海德薇的。慕名而来参加旭日巡逻队的魔法师。不知道姓名的农夫和商人的。许许多多，许许多多，汇聚在脑海中，如同星月点亮了夜空。

她是一个无法独自证明自己的存在的软弱之人。

如果不靠着那一张张认同的、信赖的、喜悦的眼神来支撑的话，她就没有办法支撑着自己。

说到底，她的奋不顾身并不高尚，她只是出于一个非常自私自利的想法而驱动着自己前进。

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一步之遥，她怎么可能放弃。

她要国王的性命。

她要夏吉尔宫殿。

她要这座宫殿宽敞的庇护和充足的粮食，来庇护所有她想保护的人。在这过程中究竟要夺走多少人的性命，其中又是否含着无辜的人，她已顾不得去计较了。

她重新睁开眼睛，舔舔透着铁锈味的嘴唇，扶着他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直视着白狼的眼睛。

那双曾经如同木偶一般的眼睛里充满着意志，像是灌入了生命的宝石，再也不会有人说这双眼睛不够起眼，因为这份坚定的意志和贪婪，白狼屏住了呼吸，无法移开视线。

两个人就那样僵持住，视线如同短兵交接。

直到他发出了一声悠久的叹息。

“神的恩赐。”

低沉的嗓音降下了柔和的治愈魔法，爱琳的身体为之一轻。白狼粗糙的拇指抹过她嘴边的血迹，动作并不轻柔，带着几分粗鲁，弄疼了她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