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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31)

永嘉因为哽咽,说出的话模糊不清。

“我知道。”姜温玉为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却又有更多的泪流出来。

在一旁看着的人指指点点,尤其是清漪的嫡母,幸灾乐祸道:“她肯定是不老实,去外面偷男人,才会……”

“闭嘴!”姜温玉怒喝一声,恶狠狠打断了她。

那妇人被她吓了一跳,讪讪道:“不说就不说,值当发这么大火气吗?”

姜温玉瞪着她:“还不快滚!”

妇人又咕哝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

其他围观的人见此场景,自觉无趣,也就都散了。

永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难过到快要窒息时,突然听到门外的锁链被敲响,是侍卫来送饭的声音。

看到一只手端着饭菜从小口里递进来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迅速冲出去,一把掐住侍卫的手:“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简直禽兽不如!”

外面的侍卫被她掐得生疼,却又抽不回来手,就骂道:“谁他娘的动她了,昨夜小公爷在宫里留宿,让我们把永嘉公主抬过去,谁知道她大半夜的不睡觉,一身白衣服在你门前乱逛!抬到小公爷那一看弄错了人,我们还平白没了赏钱呢!要不是她姿色还行,小公爷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他骂骂咧咧道:“你快给老子放开,别以为你是个什么公主老子就不敢收拾你!”

永嘉的手无力地松开了,她跌坐在地上,回头看向姜温玉,唇瓣颤抖着:“……她是替我死的。”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混杂着错愕、悲愤、无助和自责,让人看了无比心疼。

安葬过清漪之后,永嘉大病了一场,嗓子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温玉去照顾她,好说歹说都没用,最后只能任由她颓废下去。

姜温玉原本以为她会一蹶不振,谁知五六日后,永嘉就又起了身,病情也开始好转起来。

只是那双黑眸沉着,像是失去了光泽,她整个人也愈发沉着,从那以后,姜温玉再也没见她惊慌失措过。

第8章

献舞(小修)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月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永嘉脸上的伤已然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午后,在一阵阵凉风的吹拂下,飘起了霢霂秋雨。

破纸糊的木窗被人推开,露出一张张满面愁容的脸——北三所本就阴冷潮湿,若是再下起连绵秋雨,他们肯定要遭罪。

永嘉也恰好推开窗户,目光与他们猝不及防相撞。

这些人的目光不再是从前的恭敬和仰视,而是一种极度的漠然,他们脸上带着忧愁,嘴唇却都抿着,眸子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像是失去了精魄。

姜温玉从外面进来,沾染了一身水汽,还来不及拿出帕子擦拭,就听永嘉喃喃道:“公主因何能成为公主,又为何能受到天下人的爱戴和供养?”

姜温玉微微垂着眸子,漫不经心道:“因为公主生自皇家,是帝后的掌上明珠。”

“不是的,那些只是先辈的祖荫,公主只是生得好罢了,”永嘉道,“□□筚路蓝缕创下基业,让万民得以休养生息,故而万民敬仰皇族,而我只是恰好沾了光。”

所以,当祖上的光泽不再之后,她与常人则一般无二。可她却被常人更加幸运,因为她什么都不做,就享受了十七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若她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公主,就该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那些曾经供养过她的人做些什么。

那些才是属于她自己的荣光,而非他人的庇护。

姜温玉诧异地看着她平淡的神色:“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永嘉冲她回眸一笑,天生妩媚的眸子带着逼人的灵气:“少时父皇曾让我读过许多书,只是那时我未经世事,不能通晓罢了。”

姜温玉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真的会是她们生机?

然,将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推出去,她又于心何忍。

就在姜温玉心中纠结之时,突然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队人声势浩大地走了进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武服的萧启琮,他阔步走在最前面,脸上神色沉肃,那双深邃的眸子微敛,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倦意,但或许是在军中待久了,他眸尾的弧度还是带着难以掩盖的杀伐之气。

——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狮子,即便是偶尔停下打个盹,也无人敢轻易上前招惹。

跟在他身后的,是迈着小碎步才能勉强跟上两排太监宫女。

永嘉注意到那些人手里端了鲜妍昂贵的服饰、各色珠钗首饰和胭脂水粉,不由得眉头微皱。

萧启琮径直来到她的房屋前,永嘉心中微惊,她一直知道萧启琮生得高大,却不想竟和她这破败的屋舍差不多高。

站在萧启琮的角度,或许能看到屋顶的破砖烂瓦,永嘉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着。

萧启琮没等她回过神就沉声道:“陛下今夜于紫光阁设宴,召燕国永嘉公主起舞助兴。”

萧启琮只冷淡淡地说了这两句话,而后便有一名太监上前:“公主,东西咱家都给您带来了,您就在此处装扮吧。”

永嘉抬头望去,只见燕国遗民都在从幽暗的小窗子里望着她。

姜温玉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告诉她不可以。

一国公主沦为敌国舞妓,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她若去了,燕国便不仅仅是战败,而是向卫国俯首称臣,从此气节不再,她也会为天下人唾弃。

永嘉却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不卑不亢地道:“有劳公公跑一趟,将东西送进来吧。”

萧启琮眸色微变,看着眼前温和从容的女子,心中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永嘉那种蠢笨性子,或许会稀里糊涂前往,或者不知所措,再或者寻死觅活,就如亡国时一样。

可永嘉就是那样沉着地站着,好像没有什么能再击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