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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5751-5800行) (116/136)

下一秒,

她说:“这里的丝绒拿铁很不错。”

班心言闻言,笑看向服务生:“给我来一杯丝绒拿铁,

热的,标准糖。”

服务生记下班心言的点单。侧头看向苏晚意。

“一样的,

我这杯要半糖。”

点过单,

服务生退出隔间,

这过程中,

班心言一直笑望着苏晚意,

眼中讳莫如深,

全是苏晚意看不透的信息。

苏晚意大方地坐在那里,平静的与班心言对视,如果是两年她来找她,她或许不会这么平静,但如今,对眼前人,早没了任何想法。

班心言今天既然主动来找她,那么她想说的话就一定会主动说,所以她并不急,索性今晚也没有任何事,她有的是时间和班心言在这里耗。

服务生很快送来两人点的咖啡,退出去前,还很贴心地帮两人关上了隔间的门。

等服务生脚步声逐渐远去,班心言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说:“这里的咖啡不错。”

苏晚意也端起咖啡杯,放在嘴边慢慢品尝着。有几天没有来这里喝咖啡了,味道一如往常。

“你和她的性子真的很像。”班心言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回桌上,忽而开口。

苏晚意喝咖啡的动作一顿,这个停顿落在班心言眼里,仿佛取悦了她一般,她笑容加大。“是不是很好奇这个她是谁?”

苏晚意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来找我,不就是给我讲这个她的故事吗?”

班心言收了些笑,说:“这一点倒是不太像,你比那个小姑娘伶牙俐齿多了。”

苏晚意并不着急,继续端起咖啡杯慢慢品尝着这杯丝绒拿铁,其实心里有很多情绪波动,都被她强行压下,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临聿曾经是有一个亲妹妹的。”班心言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继续往下讲,而是紧盯着苏晚意的神情,结论不出她所料,她捕捉到了苏晚意眼中急忙掩饰下的诧色。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她此行没有白来,她开始向苏晚意讲述顾临聿在京市长大的那些年。那些苏晚意一无所知的那几年。

“他的父亲你也许知道,或者见过,先给你讲讲他的母亲吧,我们小时候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是同学,也是对门的邻居。”班心言忽而想起顾临聿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神色淡了几分。

“小时候觉得王阿姨是一个很不好的人,身边所有人都说她坏话,现在长大了才知道,她只是活得太明白了,只为自己着想。顾叔叔那时候忙于工作,一心想要出成绩,几乎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一周都不回一次家,不在实验室的话,也一定是去了别的实验室考察或者交流。”

“王阿姨最开始也抱怨过,也带着她的孩子们一起去找顾叔叔,希望他能分一些精力给家庭,顾叔叔呢,仍旧是老样子,再后来,王阿姨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和顾叔叔是在平城时的老同学,我还记得那时候有王阿姨老家的亲戚来投奔她,她们奉承说王阿姨眼光好,会选男人,轻轻松松就有了城市户口和有保障的工作。”

“这种话不是一个两个人跟她说,听到这些话时,我在她眼里看到的从来不是开心,那个时候不懂原因,她们说王阿姨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人,就是因为嫁给了顾叔叔,才能被分到京大后勤工作,沾了顾叔叔的光,现在来看,王阿姨从来不这么认为过,她可能是怀着爱情的期待嫁给了顾叔叔,而顾叔叔给她的,只剩下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吧。”

班心言开始陷入回忆,眼神有些空洞的不知道看在哪里,追述着小时候经历的事情。

“后来王阿姨开始带别的男人回家,那时候顾临聿上小学,有一次我们放学,进到家属院楼前时看到他妹妹站在那里一直哭,他妹妹叫顾临安,和你年纪一般大,也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顾临聿就问安安怎么了,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回家,安安边哭边跟她说,家里有别人,王阿姨不让她进去,让她在楼下自己玩,其实王阿姨的事情当时家属院很多人都知道,连带着孤立她的孩子,没人和安安玩。”

“顾临聿听完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把书包扔在地上,拿着钥匙就冲进了家里,把王阿姨和那个男人赶了出去,其实他当时也才十二岁,我们好像是上六年级,时间有点久,记不太清了。”

有一些奇怪的情绪在苏晚意心尖涌动,她吞咽了下口水,继续听班心言的讲述。

“一起扔出去的还有王阿姨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大喊着她不配做母亲,让她以后不要再回这个家,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现在想想还有点吓人。从那天开始,王阿姨的确很少回来了,一两个月可能回来一次。”

“顾叔叔知道了这件事情,依旧不回家,顾临聿也只是一个孩子,却要开始负责照顾妹妹,我们那时候都在家属院里的职工学校上学,安安上学前班,校园就在我们小学的隔壁。”

“每天早上一大早,他会去学校食堂买早饭,带回去给安安吃,再送她去上学,幼儿园放学很早,他会在课间下课的十分钟里,去接他妹妹下课,把她送回家,再赶回来上最后一节课,老师们都住在家属院里,也都知道他家的情况,就这么过了三年,后来我们初中毕业,也都考上了京大附中。”

“高一上半学期末那会,顾临聿被学校选中参加奥林匹克物理竞赛,要去参加集训,为期两个月,那段时间,他拜托我照顾一下他妹妹,我答应了,可能因为只有我带安安一起玩,那几年,他对我,也是很好很好的。有天外面下雪,下得特别大,千禧年的第一场雪,来势很凶猛,虽然我们都在京市长大,但我和安安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雪,我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我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玩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晚上我爸妈回家,才把我们叫上去。”

班心言语气顿住,露出痛苦的神情,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

“那天晚上,我发烧了,烧得特别凶,我爸妈半夜带我去看急诊,折腾了一夜才回去,第二天早上我去叫安安来吃饭,怎么敲门都敲不开,我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没有一点声音,之后我赶紧回去叫我爸妈,我爸爸当时一下子就把门跺开了。”

“再之后,我们就看见了安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班心言眼睛微闭,有眼泪无声滑落。“我当时吓晕了,之后的事情都是断断续续听别人说的,他们说安安那天晚上烧得很厉害,她给顾临聿打电话,没有人接,顾临聿当时参加集训,通讯设备都是要集体上交的。安安也去敲过我们家的门,也没有敲开,那天晚上最后,她给顾叔叔打了电话,说生病了很不舒服,顾叔叔当时在别的城市出差,他让安安给王阿姨打电话。”

“王阿姨的电话打通了,但她问了安安哪里不舒服,安安说今天玩雪了头很晕脸也很烫,王阿姨吵了她,让她自己找药吃,说她离她很远,晚上过不去,第二天去看她,安安不知道哪个是发烧药,也不知道要吃多少,她可能塞了一把药片进去,特别大的药片,也可能吃得比较急,最后就是被那个药片,卡住了喉咙,窒息而死的。”

苏晚意听到这里,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觉得事情过于悲惨,又有点离谱,生命脆弱到这种程度,让她有点难以相信。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敢相信。我知道真相后就受不了了,有种是我害死了安安的感觉,如果那天我没有带她出去玩,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班心言抬手擦掉眼泪,望向苏晚意:“再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顾叔叔和王阿姨离了婚,顾临聿也放弃了那年的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安安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他整个人都消沉了很久,变得越来越不像他,最后他从学校办了休学,顾爷爷把他接回了平城。”

有一些记忆开始自动上涌,脑海里自动溯源。怪不得,第一次见顾临聿时他会是那样冷漠的一个人,也怪不得,她搬去顾家时,就有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女孩房间,那个房间应该就是安安的房间吧。也怪不得,在爸爸妈妈去世那天,他会那样照顾自己,对她态度一下子就转变。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每年过年他都会消失一天,那天,应该就是去看安安的吧。

班心言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苏晚意,击败她平静伪装让她有丝丝快感,此刻的苏晚意早已不似刚坐下时的淡定模样。

“你说,顾临聿对你那么好,把你当妹妹一样的照顾,是不是在你身上寻求一些安慰呢,因为曾经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亲生妹妹,所以把这种情感嫁接在你身上,试图得到一些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