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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300)

火海孤雏祸连殃

北京城郊。

三楹茅舍,一圈竹篱,面对着烟霭浮沉的广原丘陵,背倚着秀奇挺拨的叠峰层岭,一弯浅细的清流,自後山绝崖上倒挂垂流的银涧一路沿来,冷冷地绕过茅屋前庭,散珠碎玉般地在溪中嵯峨的乱石间,迸激溅流。

浅跃轻动的溪水,竟也被霞红染赤,艳浓如夜风之中喷洒溅射的鲜血,点碎飞坠……或许是天气的关系吧!

也或许,是茅屋正厅里,临时搭就的灵堂摆设,以及和尚击钵颂经超渡亡魂时那种平直单调的声音,影响了此时的暮色馀辉吧!

使得这处原本清悠极了、恬淡极了的地方,除了超脱尘俗的飘逸,不带人间烟火的雅素,怀有另一种隐蕴难言的深寂和冷幽。

茅屋左进的屋子,是间两面有窗,采光充足的卧房,房内的床铺桌椅,尽是斑竹编制,此时倚窗而设的两张竹床上,分别躺着小混和那名红发小孩。

红发小孩依然在沉睡当中,只是沉睡的他,脸上不是平静的睡相,而是充满伤痛和惊怒的表情。

小混半躺半坐地斜倚於床头,脸色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看来杜虎头的绝命掌虽然没有绝了他的命,可也叫他不得不卧床休息。

小刀坐着靠墙的一张斑竹太师椅上,喝着热茶,似笑非笑地斜瞅着小妮子自哈赤手中小心接过犹自冒着腾腾热气的药碗,细心为小混吹凉後,喂他服下。

屋中弭漫着浓浓的药香,可是小混灵敏的鼻子,仍然没有疏忽在药味掩盖下的另一种香味。

那正是来自小妮子身上,属於少女特有的乳香,这种甜甜的、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迷人味道,幽幽钻入小混鼻中,令他几乎幻起一股撩人的旖旎。

小混不禁心舒气爽地暗忖道:“他奶奶的,是谁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说的人不但没学问,更不懂地享受之道呐!不过,呵呵……他若是人妖或同性恋,这麽说就无可厚非啦!”

他好不容易一口一口啜完碗中的苦药汁,依依不舍地任由半贴在他身上的小妮子抽身离去,这小混混不禁意犹未尽地咂砸嘴,露出一抹惯有的懒散微笑。

小妮子捧着仍有微温的瓷碗,好奇问道:“小混,这个药那麽好喝吗?怎麽你笑地如此的开心?”

小混趁机吃豆腐地在小妮子嫩脸上摸了一把,嘿嘿贼笑道:“我说傻妮子嗳!陶醉在美人怀抱里的人,再苦的药都是甘露,这麽简单的常识,你是不是故意装着不懂?”

小妮子酡红着脸,低啐道:“无聊。”

说罢,她匆匆起身离开小混的床榻,娇哼地赏给小混一个大鬼脸,手中拿着药,轻快地闪出房外。

小混对着她的背影怪叫道:“别跑呀!老婆,你这一走可把我的幸福带走啦!”

不知是小妮子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答,门外难得没有传回小妮子的反驳,一片静悄悄。

小刀轻嗤道:“得了!少把肉麻当有趣。喂!小混,我问你,那个红毛小表怎麽睡了将近二十个时辰,还不见转醒,该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小混斜昵着他,懒懒地道:“会有什麽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没解开他的穴道,他怎麽会醒。”

小刀恍然道:“你怕解开他的穴道後,他太过悲伤?”

小混嘿笑道:“算你不太笨,老哥!”

“去你的!”小刀啐笑地抓起手旁一块抹布,“啪!”地摔在小混脸上,闲闲道:“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小混拨开抹布,连“呸!”数声,怪叫道:“他奶奶的,趁我受伤欺负我,你算哪门子英雄?”

小刀古井不波道:“别忘记你自己说过,狂人帮所属,必要时可以不做英雄。”

小混猛地噎声,装傻道:“嘿嘿……我说过这种话吗?怎麽我不记得。”

哈赤在一旁憨然接口道:“少爷说过这句话。”

小混反手一拳敲上他的肚子,憋笑道:“他奶奶的!闭嘴!少爷我故意假装忘记不行嘛!”

哈赤“哟!”的怔然轻叫,左手按在被捶的腹部,右手忙不迭捂紧自己的嘴巴,以陪罪的眼光偷瞥小混。

小混抿嘴嗤道:“捂什麽嘴,话都说了,按着嘴就收得回去吗?真是哈到姥姥的家。”

哈赤乍听之下,根本搞不清楚什麽叫做哈到姥姥家,他搔搔黄发,满头雾水道:“少爷,你要哈赤到姥姥家做什麽?”

小混白他一眼,索性闭上眼不与理会。

小刀轻笑道:“哈赤,哈儿是四川重庆的俗语,意思是说傻瓜,小混说你哈到姥姥家是在骂你傻,你别理这个小混混。”

哈赤有些赧然地憨憨点头,心里却暗自想道:“这汉人说话真是复杂,还有什麽四川话、北京话、苏州话,其他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让人听都听不懂,比起来还是咱蒙古话乾脆。”

小刀安然离座起身,缓缓踱向小混床前,沉吟道:“小混,你打算什麽时候叫醒这个小红毛?老实说,我走遍大江南北虽然听说过一些有关海外异族的事情,可是倒是头一遭亲眼瞧见长相与咱们如此迥然相异的人,我对他兴趣颇浓,急着想和他谈谈!”

他很自然地转眼朝另一扇窗畔的床上看去,细细地打量熟睡中的红发小孩,心中只觉这个小红毛不光是发色特殊,便是脸上的轮廓、线条,亦是深直如刀削斧刻,就连肤色都白晰如漂,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这小表没有一点与寻常汉人相似。

小刀只顾专注地打量小红毛,却发现小混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情暧昧地直瞅着他。

小混故意嘿嘿邪笑道:“天呀!老哥啊!你什麽时候开始,竟然对这男童有兴趣?”

小刀不解回头,垂下视线询问似地望着小混。

小混笑地更谑更邪,满脸逗弄地捉狎道:“据说,喜欢断袖子的人,很容易染上某种传染病,很危险的哟!”

小刀先是微怔,继而睁目扬眉,蓦的一记爆栗子打在小混脑上,笑骂道:“放你奶奶的乌拉狗屎鸟蛋屁。”

小混虽然倏然偏头,仍没躲开小刀闪雷般的一敲,他“哎唷!”一敲,叫痛地直揉着被敲的地方,咕浓道:“他奶奶的!人『伤』被人欺,换做平常少爷我若不讨回公道,才他奶奶的见鬼。”

小刀左肩微挑,负手闲闲道:“我这是罚你不敬兄长。”

顿了顿,他又黠笑接道:“换做平常时,我可也不一定动手。”

小混没好气道:“他奶奶的!你就这麽趁人之危,吃定我喽!”

小刀得意道:“然也!少废屁,告诉我要如何解开小红毛身上的穴道?”

小混拿跷道:“有本事你就自己解,少爷我……不想说!”他说完重新闭起眼,一副你奈我何的德性。

小刀不为所动地转身坐回竹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