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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7)

明楼安慰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我还是有分寸的,车里的只是个幌子,只是旁人都这么认为罢了。”

明诚还是不放心:“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一个川平而已,用得着为了打老鼠而碰伤玉瓶么。”

明楼说:“还是挺值得的,起码不用忍受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前座上除了你还有别人。”

明长官的情话张口就来,明秘书长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明秘书长还想挣扎:“没了川平,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怎么办?自己开车上下班吗?”

“所以我把他留到了昨晚才杀。”明楼淡然道,“你看,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

明诚彻底服气了:“大哥你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明楼矜持地点点头:“过奖。”

他们一起去川平被击杀的现场看了一遍,确定明小少爷收尾收得还算干净,这才满意地准备回政府办公厅上班去。好些人对明诚的忽然回归表示了惊奇,梁仲春更是瞅准了明楼跟汪曼春交流情况的档口,晃悠悠地凑了上来。

“阿诚兄弟?”

明诚看他一眼:“你又想出货了?”

“嘿,哥哥我像是那么没人情味的人吗?”梁仲春说,“你这回去情报司里走了一遭,看样子没经什么大难呀。”

明诚一脸愤愤:“不然呢?我这纯粹就是池鱼之殃,百乐门里哪个女的一细查起来不都得一牵一大串?我看那个什么情报司也是昏了头了,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抓人。”

“哎消消气消消气,反正你现在都出来了,大家伙儿都知道你是被无端牵扯的,你既然没吃什么大苦,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梁仲春感叹道,“这人啊,还是得看开点,少较点真才能活得长一些。”

“行了行了就你最聪明。”明诚瞪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又低声跟他说:“我跟你透个底,最近什么动作可都收敛点,我在情报司里听说了一点东西,只怕最近上头会大洗牌。”他用手背撞了撞梁仲春的胸口,“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命可只有一条。”

梁仲春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阿诚兄弟,哥哥一定记着你的好!”

明诚嘁了一声,转身跟着明楼走了。

明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明楼:“要先送你回家换身衣服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领口处刚被染上的一点胭脂色,显然是汪处长言语时情不自禁蹭到的。

明楼苦笑道:“直接去办公厅吧,换洗的几件外套都在那里。”

明诚惊奇道:“你这几天住在办公室没回家?大姐都没生气吗?”

“恰恰相反,我要是回去了大姐才会生气。”明楼无奈道,“我本来想瞒着大姐几天,只说你出差去了,也不知道大姐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那天我一回家,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赶出来了。”他捏了捏鼻梁,叹息道:“大姐可说了,阿诚一天没回来,我就一天也不许踏进家门,否则就要我好看。”

明诚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那大哥……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明楼闷闷道,“你一不在,下面人就翻天了,干什么也都不顺手,秘书处那几个更是不安分——这些也就算了。连明台那小子,都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来骗我了。”

“他骗你什么了?”明诚十分感兴趣。

明楼淡淡道:“那小东西昨天晚上巴巴跑来给我送饭,还一口咬定说是奉了大姐的命令——大姐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那么大的火气哪能那么快就消了。他来就来了,全程都在试图套话,结果技巧拙劣得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还愣是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打量着是拿我当借口好光明正大的晚归呢。”

明诚一打方向盘,想了一会立刻有了结论:“他打算拖着时间好去杀川平?”

明楼哼了一声:“一个特工——虽然只是速成的——每次执行任务给自己编个好一点的借口都做不到,套取情报的手法又太粗糙,真不知道毒蜂是怎么当他的教官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我们还能给他打掩护……”

明诚却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生气,反而是在忧虑——时局危险至此,明台的能力越强才越能保全自己,他不是不好,但是这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远远不够。而他们,即便作为兄长作为上级,也无法保证能随时随地予明台以庇护,很多时候,明台只能靠他自己。

“大哥。”明诚轻声说,“明台还是很聪明的,我们以后多教教他,放心吧,总会好的。”

明楼叹息道:“他要是真能像你一样,我才敢说放心。”

明诚笑了:“像我?”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大哥您那句‘打断你的腿’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反正您也抓不到他。”

明楼没绷住表情:“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明诚耸了耸肩。

明长官在办公室换外套的时候,明秘书长勤勤恳恳地帮他整理各类私人物品。

“咦?”

明诚从沙发底下摸出来一个龟甲,颇为意外地看了几眼:“这哪来的?”

明楼扣扣子的手一顿,不太高兴的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说:“小少爷就爱捣鼓这些东西,偏又一知半解,下回再不能信他了。”

“未济?”明诚迟疑地放在手心里翻了翻,又数了数裂纹,“这不是未济啊。”

他扭过头来看明楼,晃了晃龟甲:“坎上离下,水在火上,这分明是既济卦嘛,明台卜得还挺准。”

明楼愣了一下:“既济?”他立刻走过来仔细看了几眼,觉得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怪自己昨晚心绪太乱,竟没有想过要好好检查一下,以致于白白挂心了一整晚。

明诚忍笑道:“大哥。”

明楼无奈地摇摇头,却忽然脸色一正:“你刚才说他算得挺准?”

明诚堪堪将头点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马上僵住了动作。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阿诚。”明楼深深看他,语气喜怒难辨,“你受伤了?”

“没有。”明诚下意识地答了一句,然后又在明楼的注视下低了低声音,呐呐:“……一点点,不要紧的。”

明楼抓住他的手臂,面沉如水:“跟我去苏医生那里。”他明显有些生气了,“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外伤,那就是伤在内腑了——这样还算不要紧?”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明诚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赌咒发誓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谁料到明楼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有没有脑子。”明楼咬牙切齿,“你在伏龙芝学的谈判技巧都学到哪里去了!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你……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后半句话被明楼咽了下去,他半抬头平复了一下激烈的情绪,一字一句对明诚说:“你简直是要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