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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5101-5150行) (103/258)

“水满则溢,盛极必衰。”

“水满则溢,盛极必衰?”汉宣帝似乎有所领悟,却好像未曾悟到点子上,又问“此话,何解?”

“陛下,这八个字,概括了世间万物万事的发展规则。作为一个臣子,当他荣耀显赫到极至,荣耀显赫得不能再荣耀显赫,那么他荣耀的路也就走到了尽头。接下来衰败便是他生命必然的趋势。陛下身负宏图壮志,自然容不下霍光专权。但现在,霍光尚未盛到极点,就还没到陛下动霍光的时候。首先霍光的党羽盘根错结,群臣慑于其威,无不俯首听命,陛下在朝中孤掌难鸣,想要彻底铲除霍氏谈何容易。况且,说句不敬的话,霍光于陛下有扶助之恩,他就算有错,偶尔对陛下颐指气使,也罪不致死,陛下杀了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三朝元老,非但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只怕还会冷了众臣的心,甚而招致天下口舌。”

宣帝的反应,起初是刮目相看,然后产生共鸣,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不错,朕也正是顾虑到这些,才对霍光再三忍让。”

我想,他此刻恐怕已经没有把我看成一个后宫的女子,而是当作可助他一臂之力谋士,“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朕想知道的是,何时才轮到霍光盛而转衰,何日方为铲除霍党的最佳时机?”

我答道:“有一句话,不知陛下有否听过,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既然霍光还没到盛极之时,陛下何不推波助澜,将他捧上鼎盛巅峰?”

“捧上巅峰?”汉宣帝蓦地神色一动。

“不错,给他富贵虚名,夺他兵戎实权。这样既可以笼络霍光,叫他死心塌地为陛下效命,同时明升暗降,适时地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力量。另外,把握时机,编织陷阱,令霍光犯错,最好是弥天大错。但陛下不能追究他的错处,反要对他网开一面,霍光心存感激,更会对陛下不加设防。而陛下攥着霍光的把柄,便如同扼住了他的咽喉命脉,只要等到时机成熟,陛下便可一击即中,届时将霍光的罪行公诸于世,便是把霍氏一族满门抄斩,天下也再没有谁敢说陛下半个不字。”

给读者的话:

今天只能两更了,亲们多多包涵啊,实在是没有精力赶稿了,咱们一起细水长流吧

(六十七)命值几何上

更新时间:2010-5-2

15:17:50字数:1706

于是,我轻而易举折服了汉宣帝。

其实,归根结底,折服他的,不是我,而是自夏建朝以来中国两千年的权谋史,那些我所知道的有关争名夺利、勾心斗角的历史故事。

一直以为,在权术谋略这方面,整个人类古代史,我们中国要是认第二,便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排第一。只一部孙子兵法,就够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琢磨几辈子的了。

而我不过是举一反三,做了一个总结,然后根据宣帝的实际处境,量身打造了一套作战方案。

顺便说一句,我的历史之所以烂得糊不上墙,并不是我对历史一窍不通,而是七窍通了六窍。我只对那些历史人物铲除异己的手段感兴趣,却从来不记他们的名字和年代。可该死的历史考试,却只会考那些家伙他们姓字名谁、出生在何年马月。

宣帝还在感慨,感慨我要是个男的,该有多好。我要是在朝堂上谋得一官半职,他一定会如虎添翼,而我将来的前途也一定不可限量。

我对他的假设意兴阑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古来不变的真理。司马洛的下场,我还没看够吗?

想到这个名字,仿佛突如其来一阵风自枯井上刮过,扬起井底些微尘土,乱乱纷纷,迷了眼睛。泪,在眼里蠢动,空中落下雨珠,试图滋润那干土,却只是徒劳地翻搅起痛苦的泥浆,将藏匿在暗处的伤痕累累暴露在阴沉的天光下。

我不要再经历这无休止的磨难,所以,我宁愿选择,永远干旱,把那雨连同那个名字,永远驱逐出我的天空。

压下泪意,收回冥想的心神,发现宣帝盯着我看,若有所思地研究,迷惑而略带忌惮。

他问我:“子服,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子服已年满十六。”

“十六?十六!”他的中指有节奏地叩着案桌,一下,两下,三下,骤然停住,骤然发难,精光陡现。“以子服的年纪与阅历,不该有这等心机。子服的聪明,尽数朕朝中文武众臣,无人能及。”

他在叹息,但眸中精光更盛。“子服,朕该拿你怎样?像你这般聪明的女子,朕不得不佩服,但佩服之余,却是如芒刺在背,不寒而栗。”

什么意思?他这是对我动了杀机吗?因为我的心计深过了他?他怕我总有一天,会拿这心计来害他吗?看吧,这敌国还灭呢,皇帝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除掉我这献策的谋女。

天子的心,世上最无情的所在。

我说:“陛下似乎忘了,陛下今年也只是刚及弱冠,比子服大不了多少。而子服的心机,比起陛下来,又算得了什么。子服的命都捏在陛下的手里,又怎会成为陛下的芒刺?”

这应当是一个令宣帝满意的答复,眸子里精光泯灭,变得柔和,柔和而感伤,好似贝多芬指挥棒下那迷人的《月光曲》。

“或许,子服的这根芒刺,不是刺在朕的背上,而是刺在了朕的心里。”

极其动人的情话,从一个刚刚还想杀了我永绝后患的人嘴里说出来,讽刺之极。

耳畔那柔和的感伤依然继续,月从那高处不胜寒的地方降下来,降到了深潭的中央,那深潭里映着我的影子。汉宣帝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专心地,小心地,低声下气地。

“子服,朕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会为司马洛拔钗自尽么?”

只可惜,那幽幽的一潭绿水,不能随着眼波流转,从他的眼里,渗到我的眼里,渗到我的心上。

我避而不答,反将他一军。“陛下,倘若子服真的拔钗自尽,陛下会因此而牵怒到子服的家人么?”

潭水猛地一震,失了平和,碎了月的形,碎了我的影。我站在下方,不动声色地欣赏着,欣赏着汉宣帝由柔软红润到僵硬铁青、又从僵硬铁青转成无力苍白的面色。

最终,他苍白着面色,长长地叹息,“此次,朕重重地伤了子服的心,是么?”

我对他嫣然一笑,笑得能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躬身行礼。“陛下早些歇息,子服告退。”

不等他首肯批准,我已经自顾自地转身向外走去,汉宣帝的声音追着我的脚步,“子服可知,你何尝不是重重地伤了朕?”

我置若罔闻,径自地出了书室,关上门,把他的声音关在屋内,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刘病已,要比无情,我绝对不会输你。我从出生开始,无情了三十年,原本我可以无情到底,却在这个见了鬼的朝代、见了鬼的皇宫,一时不慎叫鬼迷了心窍。不过,从此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正这样想着,我看见了那个迷了我心窍的人。司马洛,在我离开宣室回祥云馆的半路上,立在天尽头那弯凄清惨淡的下弦月下,等着我。

给读者的话:

呵呵,今天更新结束了,筒子们有空帮我送点分送块金砖,再留个言吧。

(六十七)命值几何下

更新时间:2010-5-10

22:21:52字数:1477

从前,我疯了样地想司马洛,想见他,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那是因为,看到他,就好像阳光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