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45节(第12201-12250行) (245/258)
17:33:28字数:1416
安置妥了我有义务要安置的人,我在等,等汉宣帝下定决心。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下了这决心。舍一子,保全局,这对子义、对我爹娘、对整个廉氏、对太子、对汉宣帝、对这未央宫、哪怕对我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汉宣帝以我余毒发作、疯病加剧为由,封闭了常宁殿。也正是这个疯病发作的理由,才得以压制住了,皇宫朝野对我活蒸许还应一事的腹诽争议。
宣帝虽然不放我出去,却不阻止人进来。
所以,皇后的假关怀、真试探,张婕妤的耀武扬威,我娘亲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老爹隔三岔五关于廉家渐渐失势的絮叨,都叫那“隔墙之耳”听了去。换句话来说,我这常宁殿,已经成了汉宣帝又一个洞悉人心的手段。
对于这一切我保持沉默,我似乎有很长时间没在人前开过口了。大家越来越相信,便是不相信的也开始相信,我是真的残毒攻心、迷失了神智。其实,我不过对这所有的一切,无话可说。唯一遗憾,我不能再见司马洛一面,如果可以最后见上一次,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天,随着时间推移、门庭已日渐冷落的常宁殿,有贵客来访,自我疯了之后,第一次登门的,太子刘奭。我还以为汉宣帝这辈子也不会允许刘奭再靠近我。
刘奭一进我内室,便叫我姑姑,我顿时紧张,瞟了瞟那扇关着的窗户,正想朝他做个手势,不料那窗外,一声闷哼传来。
我一惊,本能地想看个究竟,推开窗,只见一名内侍歪歪扭扭地躺倒在地,他的旁边,与我近在咫尺,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踢了踢那昏迷的内侍,懒洋洋地拍拍巴掌,“哼,也敢在本王面前玩这偷听的伎俩,找打!”
爽朗的眉眼,爽朗的声音,便如同万里草原、广袤蓝天,我已很久未曾领略。那男子也看见了我,直愣愣地盯着我,眼中的陌生,并非初次相见的局促,而是久别重逢的近乡情怯,想认我,又不敢认我。
我已然认出了他,微笑,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微笑,“多年不见,康王殿下一向可好?”
安阳王刘平康,曾经的小不点如今已长成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听见我说话,居然又是一怔,跟着咧开了嘴,笑容仍是记忆里的无邪。“哈哈,我果然猜得一点没错,子服果然是在装疯。”
刘平康就是刘平康,以此话作为故友重聚的问候语,便和他本人一般,不同凡响。我哑然失笑,很难得地起了调侃之心,“康王殿下没猜错的又何止这一点,殿下居然还能猜到墙外会有人偷听,实在令子服佩服之至。”
刘平康立时得意,“子服,这可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佩服我。”不料却被刘奭拆了台,“康叔有什么好高兴的,你本来便是得了旁人提醒,又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拆了台的刘平康颜面无光,老大地不好意思,索性“恼羞成怒”,撑着窗台便跳了进来,满屋子地追着刘奭嚷嚷着要教训他这个目无尊长的侄儿,倘不是我问了一句,这叔侄俩指不定要嘻闹个什么时候。
我问:“你们说的旁人,是谁?谁提醒的你们?康王殿下长年在安阳,今次是为什么事,才回了长安?”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刘平康和刘奭,不仅止了步,而且止了笑,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半晌,刘平康才道:“子服,我这次到长安表面是为了给太后送寿礼,实际上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不错,便是太子不派人送信给我,我也准备着寻个理由来长安。我要来长安带你回安阳,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未央宫里吃苦受罪。”
说到这里,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笑,眸光却是无比认真,“子服,八年前,我说过,便是杀出一条血路,我也会带你杀出长安。八年后,刘平康,此心不变。”
给读者的话:
可能因为赶文的原因,语句有些不顺的地方,还请包涵,我把结尾赶出来后,会从头校文。
(167)再见故人下
更新时间:2010-8-3
17:16:26字数:1627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过了八年,还能听到刘平康一如往昔的坚定,得友如此,此生无憾。可惜,他的情意,我只能心领,却不能领受。八年前不能,八年后更不能。
我劝刘平康打消这念头,当年廉良人尚且逃不出后宫,更何况如今的廉婕妤?就算能逃,我也不逃了,我累了,累得就想在常宁殿待着,哪儿也不要去了。
从来全心全意维护父皇的太子,今儿却破天荒地和刘平康同一阵线,“姑姑,你一定要走!你要是再不走,你就死定了!”
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在我的目光询问下,显出了愧意,却是在替他的父皇愧疚。“姑姑,前些日子,我去长乐宫向太皇太后问安,无意中听见,太后跟父皇在商量着如何杀你,父皇还有些犹豫,但太后却好像已拿定了主张。太后言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父皇似乎就快要被太后说服了。”
好一句“当断则断”,果敢如上官太后,这份气魄,不让须眉。记得她曾经告诉过我,她无意取我性命,只不过不愿我做这一国之后。想来现在也是一样,她无意杀我,只不过不能让我在宣帝百年归天后,操纵新君,使得外戚专权。
杀便杀吧,这本就在我料想之中。我不怨恨谁,只是觉得讽刺,“奭儿,你糊涂了么?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命该如此,天意难违。”
作疏离状,我起身下逐客令,出乎意料,刘平康和刘奭并没有再劝我,刘平康叹了口气,“子服,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过,你别急着把话说绝了,先看看这样东西。”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香囊递给我,这是个男人用的香囊,上面的图案朴拙中透出了豪迈。我不明所以,刘奭和刘平康用眼神催促我打开,仿佛那里面的东西可以扭转乾坤。
拉开袋口的丝绳,将那扭转乾坤之物倒在掌心,蓦地,泪如泉涌。
掌中,是一朵残花,枯萎了很多很多年,虽保存得仔细,却仍是枯得只剩下了花梗蕊心。但我清楚地记得,它原先的灿烂招摇,招摇在苏云昭的指间,又差一点沦落尘土遭众人践踏,好在有个丰神俊朗的绝美男子,旱地拔葱般乘风而起,挽救了它的命运。
“小姑娘,这朵花,送给你了。”
那个时候的司马洛,有多么满不在乎。当初满不在乎的他,怎么能一直留着这朵已看不出是牡丹的牡丹,一留便留了这么些年?
我曾经留着,不过是想在关键时刻跟长安名士攀个交情。他留着它,又是为了什么?
后来,我托刘平康把这花送去给司马洛,只是为了感动他,只是想他帮我摆脱宣帝的召幸。现在,他也托刘平康物归原主,又想传递怎样的讯息?
“子服,你就算不信我,也要信他。他要你逃,便自有他的全盘计划。你为何不听一听他的计策?在我看来,这计策已是天衣无缝,再加上我和太子从旁助力,你不仅能够平安逃离,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牵连任何人。”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拨弄着掌心里的干花,却好像在拨弄着我自己的心,那花动一动,我的心也便跟着动一动。
开始迟疑,迟疑地发问:“他要我逃?那么他呢?”
刘平康和刘奭相视一眼,似喜不自禁,刘平康道:“子服,你也糊涂啊,你既见着了这香囊,他怎么想的,这还用问么?”
拨乱了的心,再也不能回复死水的平静,原来我时至今日,我依然还有渴望。刘平康说得对,我不信司马洛还能信谁?也许,我还是可以搏他一搏!
合起手掌,我抬起眼,“既如此,康王殿下,你就把那计策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讲一遍给我听。”
既然要搏命,总要将那准备工作做到尽善尽美。
刘平康求之不得,忙不迭地娓娓道来,他讲完了,刘奭又将他的疏漏之处做了一番补充。然后刘奭也讲完了,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我,巴巴地等着我的决定。
我想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们顿时松了口气,我开口,“不过”又立马如临大敌,“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