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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6951-7000行) (140/188)

倔强的小兽目光颤动,在泪珠子砸下来前狠狠偏过头。

“小……”仪姑投向徐行名的视线也有些闪躲,愧疚。

徐行名对她轻轻摇头。

褚曾翎面无表情,盯着蒋新翎。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宋邵严开口:“我被打实在很冤,我只是鼓励蒋新翎同学去追求他心爱的人。”

此言一出,屋内人脸色各异。褚玉苗、仪姑、向东山,包括酒店经理都是一脸懵。而蒋新翎一脸心虚,褚曾翎则是狠狠盯着徐行名。

“徐老师,带蒋新翎走。苗苗,陪着仪姑。向东山,麻烦你回房间,我有事情和宋工谈。”

第81章柒拾捌下

砰——

烟花在窗外爆开。

这声烟花掩下徐行名心头的陡然一跳。

“新翎。”最先反应的他,讲话时还露出淡淡的笑。

这笑虚弱至极,落在蒋新翎眼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哥!你要单独和他在一起吗!?”蒋新翎指着宋邵严,大声质问褚曾翎。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褚曾翎额间青筋暴起,侧身讲的话却简单冷淡:“滚出去。”

蒋新翎似乎是铁了心一样地要争个所以然,捏紧拳头,堪堪迎上褚曾翎一如冷刀的迫人目光,带着抖的肩膀很快变成一张紧绷的弓,蓄势待发。

“滚不滚?”褚曾翎笑笑发问,不怒自威,口吻却像是问他吃不吃。

他绷紧如一张弓,他哥却松懈如常,当他是小孩子一般。

“你和我们一起走!”蒋新翎强撑着,不肯退让。

褚曾翎直接笑出声,倏然一变,整个人黑下脸,一言不发迈开腿,朝蒋新翎走近。

徐行名挡在前面。

忍不住要跑的蒋新翎停下来,握紧的拳头忽地松开。

“新翎。”徐行名的脸色可以说得上是严肃,成熟的轮廓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不近人情。“我们先走。”

你为他,可他从不需要你。蒋新翎顿觉一颗心酸涩无比,恐怕能挤出成吨的酸。争来争去又有什么意思。

“你就惯着我哥。”说到此处,蒋新翎双眼含泪,少年猛一点头,竖起手指冲着徐行名吼道,“徐行名你踏马就是个傻逼!大傻蛋!”

“小蒋!”仪姑忙上来拉着他。

蒋新翎当即甩开她,踉跄几步的仪姑被眼疾手快的褚玉苗一把扶住。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哥。你受委屈不告诉他。你介意宋邵严你不告诉他。你很想我哥你也不告诉他。有人给我哥发□□,你气的发抖你也不说。有人上门挑衅,你瞒着我哥不说。为了陪我哥,你成宿成宿地熬,就为抽出时间去见我哥。你辛辛苦苦做的准备,我哥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你明明难过的要死却还要装作没事,凭什么?就连学我哥爱吃的东西,手上的伤口等我哥回来都他妈愈合了。装作若无其事!装作无事发生!偏要粉饰太平!凭什么!”蒋新翎说到最后吼出来,热泪从一双狐狸眼蹦出来,少年手背一伸恶狠狠擦去。

凭什么!说到这里泣不成声的人是他蒋新翎!情绪激动的是他蒋新翎!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亲眼目睹,是他旁观这一切,还让他就此喜欢!

徐行名却从未觉得这般难堪,在大庭广众面前,在褚曾翎的前任面前,原来他的满腔爱意在别人眼里是充满忍让的自我感动,是一切以褚曾翎为主的,没有自己的一味付出!

他心神激荡,五脏烹煮,他平整的额头抬起,他艰难出声:“别再说下去。”徐行名强迫自己话语坚定,陡然生斥,“别说了!”

这声斥却激红蒋新翎一双眼,少年鼻红眼红,以为自己说中的他,仿佛从冬夜里走进来挨冻许久的狼狈之人。

蒋新翎苦笑了下,又讲下去:“徐行名,你知不知道,你每天下班回家,在书房工作完总是要去东游廊看书,一待就很久。下雨天在,下雪天也在,刮风天在,沙尘暴也踏马要等一等。是,也有不去的时候,什么时候不去,那就是我哥在的时候!我就不明白破地方四面透风有什么好待的。仪姑准备的暖炉再热,能抵挡的住东游廊无处不在的风吗?烘炉温的黄酒又能烫热你几时几刻!不过杯水车薪。”

蒋新翎说到这里,还像诅咒一样发誓:“Youwaitedandwaited,butnothinghappened.”

徐行名听到这个结论,不由发颤,被褚曾翎一把摁住肩头。褚曾翎的手又大又牢靠,有了它,似乎就有无穷无尽的依靠。但人总要自立。徐行名可悲地想。

英语说的太快,褚玉苗只听得出发誓赌咒的语气,而且她还没搞懂到底什么情况。也许是蒋新翎从小和褚徐两位哥哥相处,为徐行名哥哥抱不平,因为宋邵严哥哥?

她看向宋邵严,却发现宋邵严眼里露出奇怪的情绪,像是,就像是了如指掌的不过如此。耳畔蒋新翎又在发言,她凝神听下去。

“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东游廊。直到有一天,我也坐在东游廊。从天还蓝坐到天全黑,夜深了,黑漆漆的东游廊,我一点也不害怕,你和仪姑虽然去国外看冯外公,但是我觉得你们都在繁园。”然后,蒋新翎惨笑,“直到突然透进一束光,就在房顶游动,冰裂纹样式,就是汝窑开裂后的样子,是你教我认的图案,我朝一旁的冰裂纹窗望去,我站起来,我走近,看见一束亮光从月亮门折进来,我这时才发现,是一辆车的车灯,是我哥的车灯。因为车库尽头,那是我哥经常停的车位。从车库尽头到连廊的月亮门,再穿进冰裂纹窗,最后在东游廊汇聚到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春夏秋冬,你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喜欢东游廊,只是为第一时间发现我哥回来。”

徐行名整个人仿佛当场熬煎,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事情被褚曾翎发现,但却不是现在这样,当着褚曾翎的前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开这本就不该被陈述的心思,再被眼前这个少年人妒恨拉扯着爱讲述。就好像他的爱过于沉默,以至于褚曾翎没有发现都是罪过。他会处理,他徐行名可以处理任何事情。

“新翎,我们先走。”徐行名尽量使自己的目光坚定。

这却更像一把火,点爆蒋新翎目光中一再克制的东西,少年霎那间压近,爱欲脱口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知道,你爱他依旧。凭什么我看在眼——”

“我知道。”褚曾翎朗声打断,徐行名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褚曾翎一手握住,“我怎么不知道。”

褚曾翎走到徐行名旁边来。

蒋新翎抬头望,褚曾翎的脸上是理所当然。

“不然我为什么每次把车停在最里头。连廊背后车库那么多车位,你以为每个车位都能把车灯照进月洞吗?我每次都停在最里面,我不介意多走几步就是因为我知道他在里面等我。这一点,秘书都知道的,方秘书,你方哥。连廊的月洞可以折射光束到东游廊也是你徐哥告诉我的。”

僵住的徐行名感到褚曾翎猛地凑近自己的脸颊,似是展示他们的亲密无间,颈畔的那只手掌用力,徐行名的脸也跟着侧,像是迎合这句话。

“别撒娇了。你从小跟我们一起生活,误会我和你宋哥有什么,为你徐哥出头。怎么搞得像是你为女朋友出手?连你宋哥都误会你。明明是为家里人出头。”

徐行名悚然抬眸。蒋新翎盯着他哥,目光闪烁,情感翻涌,最终脸颊绷紧咽回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