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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357)

裴誉亭十四岁考中进士,起初先入了户部。虽是家中独子,但父亲裴锦河似乎并不亲近他,母亲也不见得多疼爱他。说来也奇怪,裴锦河是武官,长年征战在外,其子却踏踏实实科举做了文官,而且裴誉亭的仕途顺利和一路擢升似乎都与其父干系不大。后来大盛和西狄的最后一仗大获全胜,但凯旋的大军却只带回了裴锦河早已发臭的尸首。

“大人查案可有新进展了?”萧瑾望向裴誉亭。

她今日擦了口脂,眸子清清亮亮的,说话虽仍带些鼻音,但整个人气色提了不少。

“不劳公主费心了,裴某还有公务,公主自便。”对于上赶着找他的女子,裴誉亭一向是不加理会的,哪怕是公主。今日萧瑾确是说了些有用的,他已耐心听完。

他斜向下瞥了一眼,不经意间看到她涂了口脂。裴誉亭迅速移眼,眸里染上了不耐。他略一拱手便拂袖而去,只留萧瑾一个人呆在原地有些尴尬。

看来这位裴大人确实是脾气不好,没什么耐心。

萧瑾思衬着自己留在大理寺也只是碍眼,便也打道回府了。

*****

翌日,大理寺。

短短一夜之间,九人死于非命。这九人均只在颈上有一处伤口,且九人之伤如出一辙。

尹子同走到案前,“大人,在朱博士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字条,但不像是他的字迹。”

朱湛门和另外八名死者一样,都是朝廷七品官。

裴誉亭转身走向尹子同,接过字条展开,轻轻读出上面字:“午时张记酒肆。”

“看这墨迹应是今日写的。”尹子同推断。

“即刻备马,去张记。”裴誉亭拂袖,收起字条。

“大人,官袍未免有些扎眼。”

不得不说,裴誉亭是极适合这身衣服的。这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出一派清俊高洁,又夹杂着一丝威压。

拂云百丈青松柯,纵使秋风无奈何。(注)

他身姿如松,只站在那里,便遒劲峥嵘,朗朗清清。

“我也正有此意。”裴誉亭颔首,“我们换了便服去。”

张记酒肆店铺不大,比起其他酒肆客人不多不少。掌柜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裴誉亭和尹子同在靠门口的一处方桌旁坐下,要了一壶清酒。

二人向街道望去,热闹非凡。有的是肩扛扁担走街串巷的小贩和各色行人。门口的不远处有一个叫卖冰糖葫芦的老翁,生意很不错。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走进酒肆。裴尹二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一壶烧酒。”他压低声音。

那斗笠将此人一张脸几乎全部遮住,二人看不真切。

很快又进来一人,此人也戴着斗笠,但依然可见其颈间的白皙。

好巧不巧,张记酒肆对面正是兰隐阁。

“就要松香和沉香吧。”

拿了包好的香,萧瑾三人便出了兰隐阁。

刚跨出店门,萧瑾一眼认出了坐在对面酒肆里眼熟的身影。紧接着,萧瑾认得远处那桌坐的是奇光堂那个皮肤白皙的伙计。

见裴誉亭和奇光堂那个可疑的伙计都在,萧瑾三人也悄悄跟了进去。

萧瑾落座后斜睨,那伙计倒是气定神闲。

这三桌距离不算远,可只能见得戴斗笠的二人嘴巴翕动,听不真切说的是什么。

那两人各饮下一碗酒后双双起身,裴尹二人紧随其后,萧瑾三人也跟着出了门。

似是察觉到有人跟着,最前面的两人忽而闪身进了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小巷,裴誉亭没追到贼人,一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萧瑾。

“公主怎么在这?”裴誉亭沉声问道,表情很严肃,。还不及萧瑾回话,他紧接着道:“这不是儿戏,请您速速回府。”

“本宫随裴大人同去。”萧瑾直盯着他的眼睛,大有不和裴誉亭同去不罢休的意味。紧接着她转头对暮桃棠雨道:“你们先回府等我,我随裴大人去去就回。”

裴誉亭并未言语,翻身上马,似乎不打算理睬萧瑾。

萧瑾不知道拿里来的力气,踮起脚来使劲拽住裴誉亭的袖子,“本宫与大人同去。”她声音提高几分。

一旁的尹子同暗暗替萧瑾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裴誉亭袖子一挥,甩下了萧瑾的手,“公主自重,这公事您可耽误不起。”

眼看裴誉亭提了缰绳要走,萧瑾一急,索性直接扯住了他手里的缰绳。

马儿感受到绳子的拉动,嘶鸣一声向前奔去,萧瑾瞬间被带得失去了平衡,眼看着要向前摔在马蹄之下。

追捕嫌犯情况紧急,为免生枝节,裴誉亭只得伸手把萧瑾捞起,扶她坐在自己身前。

“公主可会骑马?”他冷冷道。

“不会。”萧瑾有些不好意思,她稳了稳心神,“可以和裴大人共乘一骑,非常时期非常行事。”

从远处看,像是裴誉亭拥着萧瑾一般。一黑一粉两道衣袍在风里叠交,顿生几分旖旎。午时的阳光镀在萧瑾身上,衬得她的肌肤细腻通透,像干净的白瓷。

裴誉亭往后仰了仰身,尽量离萧瑾远些。

人是奇光堂出来的,但这风尖浪口必不会再回去了,此刻一定前往城外。

“靖予,你去传令封城,然后带人去奇光堂,我去城外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