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第5801-5850行） (117/295)

“四皇夺嫡，京城中马上要乱，陆家可能要借势打压，你要小心。”

马应隆面色还有犹疑之处，像是语意未尽。

烛光幽幽闪动，女人眸子一暗。

“四皇夺嫡？”她品味着这四个字，似是有些奇怪，“偏偏是这个时候，您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男人眸色复杂：“早在我进京时，关系好的同期曾与我言语两句，我初时不以为意，直至住进秦府。”

秦家是太子的母族。

“秦世远，也就是吏部尚书，他之所以同意我住进府中，是因为我站进了秦家的队伍。”

换言之，马应隆是秦家的党羽。但此前千山柳并不知情。

他摇摇头：“我是官场之人，为了自保，不得不站队，但你不一样，听我一句劝，哪怕到了最后风雨飘摇的一刻，也不要插手夺嫡一事。”

“此言何解？不瞒叔父，我的确有这种想法。”

千山柳思索着问，夺嫡一事她确实想要插手进去，但一直未做决策。

就算她不自己经营，容越为了日后官场的饭碗，也不得不和属意的继承人亲近，介时夺嫡与否便不是她一人能决断的了。

马应隆看着独自参悟的女儿家，叹了一口气。

“飞絮啊，我知道你此次出行北地，对北地一事多有了解和感悟，但北地终究只有四州，你要清楚，这天下做主的究竟是谁。”

这天下做主的究竟是谁？

皇帝。

千山柳神色淡淡：“我清楚得很，所以才不甘心。”

马应隆知晓她从小就是个肚子里有主意的，更清楚她的野心。

但千山柳什么都好，就差在了出身。

哪怕她是一个工匠人家，都比商籍得利。

这或许也是千里斋的打算吧。

马应隆捋着胡须，摇头：“当今圣上远没有看起来的这般昏庸，他虽然倚重容越，但陆衔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你虽然扎根京城，但根基未稳，此时出手，有失偏颇。”

千山柳喝了口茶，心里一股火气涌上来了。

“总不能叫他陆家州官放火，不许我千家点灯。”

她抿抿唇，语气里多了些冷意和不耐烦。

“你若是真想走得长远，听我一句劝，离开京城。”

男人言语在空气中缓缓响起，将她头皮说得发麻。

千山柳眸子中带着惊诧和微微的不解：“叔父？”

“你不是陆家的对手！”

他叹口气，恨不得将心窝子挖出来给千山柳看。

“你冷静想一想！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还有谁能指使狼牙卫？！”

千山柳脑中倏地懵然，“啪”的一声，女人手里的茶杯掉地，摔了个粉碎。

她愣愣地看着马应隆，想说些什么出来，却发现嗓子干涩无比，她缓缓撑起自己，低声问：“叔父？您说什么？”

马应隆叹了一口气：“这只是我的猜测，兴许吓到你了吧。”

屋内的蜡烛稍稍晃了晃，她盯着那火光，理智瞬间回笼。

千山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莫大的惊恐笼罩着她。幸好......

她心头藏着一丝侥幸，全身失重地坐下了。若真是皇帝，哪有她的活头，到了京城，反而是自寻死路。

“但你要想一想，为什么陆家要千方百计绞杀你，你一定要弄清楚陆衔这么做的缘由！”

马应隆再三强调，语气不容置喙。

千山柳指关节敲了敲扶手，摇头道：“叔父，这不可能，皇帝若要杀我，一声令下，我根本不可能来到京城，至于陆家......他们的理由日后必然会显露人前。”

怎么会有皇帝要杀她这种想法？女人垂下眸子，心想：若是皇帝要杀她，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千山柳不自觉将自己和父亲被追杀的缘故从皇帝身边转移走，看着马应隆已经垂垂老矣的面庞，她心中却浮现出一股轻微的疑惑。

若是真的呢？万一真是皇帝呢？

这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又被她瞬间抹杀了去。

男人出声：“夺嫡之战不日即将开启，但皇帝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得那么简单，你要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不要轻易出头。”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但不要冲动，不要出头，要低调，凡事三思而后行，凡事都要先将自身利益再三思量，再去想别的事情。”

“你要记住，你首要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争名夺利。”

“你父亲这些年为了你东奔西走，想一想这十几年你父子的苦心经营，还有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更要记住，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要先学会忍辱负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果真是那位要杀你，他现在还没有下死手，就证明你还有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