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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节(第19951-20000行) (400/658)

“我都说了……”程怀瑾的声音变得沙哑,突然低吼出声:“我都说了无妨!”

程轻裘去叫大夫的脚步顿住,回头惊讶的看着程怀瑾,在他的印象中,程怀瑾从来没有这般怒吼过,他甚至从来都不大声说过,什么时候都是温温和和的。

“阿瑾?”

程怀瑾嗓子滚动,慢慢抬起头来,都:“去叫大夫,然后呢?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程怀瑾这个野种,被程家的三公子打了,还用靴子踩在脸上,让所有人都来嘲笑我这个野种么!?”

“阿瑾……”程轻裘更是震惊:“为兄不是这个意思。”

“为兄?”程怀瑾似乎终于破功了,嘲讽的道:“你是什么兄长?是不是觉得身为程家的长子,天生便无比尊贵,而我呢?一个野种,被程家接济的野种!你这么照顾我,为了什么?”

程轻裘的嗓音变得艰涩:“阿瑾,为兄从未这般想过,你是程家的家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弟亲。”

“弟亲?”程怀瑾冷笑:“一会子兄长,一会子弟亲,程少将军你唤的好亲切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总是偷偷看我,那样的眼神,是一个兄长盯着弟亲的眼神么?你不过想要这副皮囊,这副身子罢了!”

程轻裘已然说不出话来,怔愣的看着对方,因为程怀瑾的话,二人的脑海中一下子都浮现起那日夜里的情景。

程轻裘沙哑的道:“阿瑾,我……”

程怀瑾突然笑起来,一步步逼近过来,微微扬起头,将自己脆弱的面容展露在程轻裘面前,幽幽的道:“好啊,你既然想要,我便给你,但相对的,你要帮我,否则……我便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君子的伪善嘴脸,口口声声唤着弟亲,却对你的弟亲做着什么样的肮脏勾当!”

————

刘觞的告假已然用完,今日开始恢复当班。

他第一件事情便是早早的来到紫宸殿门口堵着,只要天子一出来,立刻就会见到自己,到那时候,李谌就是闹别扭不想和自己说话,也没辙了。

刘觞打着响亮的小算盘,刚到从紫宸殿门口,登时……

目瞪口呆。

平日里肃静庄重的紫宸殿,好像菜市场大街一般,竟然有人在门口吵架,而且吵得相当激烈。

“你这个竖子!”

“你这猘儿!你敢骂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骂你如何?谁叫你抢我雉羹!”

“抢你雉羹如何!?区区一个沧景节度使三公子,什么东西!”

那二人互骂,还要上手打架,刘觞赶紧阻止道:“快!拉开他们!拉开他们!”

几个小太监上前劝阻,但是根本无用,吵架的双方一个是沧景节度使的三公子,另外一个则是范阳节度使的独子。

两个人都是节度使的儿子,值得一提的是,范阳节度使管理幽州一带,而幽州是抗击突厥的门户,因此范阳虽然偏北,但至关重要,起到了保卫大唐北部的作用,范阳节度使也是惹不起的人物。

更别说,此人乃是范阳节度使的独子,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自小娇生惯养。

程家三公子与范阳节度使之子大打出手,二人又都是武将之子,自然会一些武艺,骂着骂着开始上手,小太监们根本无法阻拦,刘觞在旁边也受到了牵连。

“啊……”刘觞惨叫声一声,也不知是被谁的拳头打了一下,直接跌在紫宸殿外的垂带踏跺上。

踏跺便是台阶,有一定的高度差,刘觞身形不稳,直接从踏跺上滚了下去。

“啊!宣徽使!”

“不好了,宣徽使!”

李谌一大早上便听到了吵闹的声音,知道是两方节度使之子打起来了,他不想管这种事情,加之心情还是不好,便当做没听到,谁知刘觞在外面劝架,忽而听到了小太监的惊呼声。

“宣徽使从踏跺上滚下去了!”

“快叫御医!御医——”

李谌一惊,甩下手中的朱笔,立刻拔身冲出去,果然看到外面乱作一团,刘觞趴在垂带踏跺中间。

李谌顾不得什么威严,大步冲过去,大喊着:“阿觞!阿觞!?”

刘觞被推了一记,没有站稳直接滚下来,紫宸殿外的垂带踏跺很长,所幸高度差不大,一路滚下来,刘觞滚到一半便停住了,手肘磕的生疼,下巴也蹭了一下,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事儿,也算是有惊无险。

他本想立刻爬起来的,没想到忽然听到了天子的嗓音,小男朋友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快速冲过来。

刘觞爬起来的动作一顿,立刻夸张的“哎呦——哎呦——”大喊着,重新摔倒在地上,弱不禁风犹如细柳。

“阿觞!”李谌紧张的抱起刘觞,眼珠子都赤红了:“御医!御医在何处!快!宣徽使有个好歹,唯你们是问!”

小太监忙碌起来,撒丫子就跑去叫御医。

刘觞还在装作柔弱,靠在李谌强壮有力的胸肌上,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有气无力的道:“陛下……小臣……小臣无事……”

“怎么能无事?”李谌小心翼翼的将刘觞打横抱起来,大步冲入紫宸殿,将人放在龙榻上。

御医可算是来了,仔细检查,没有骨折,没有撞坏脑袋,也没有内伤,只是蹭破了手掌和下巴,胳膊和腿稍微有些红肿,并没有什么大事儿。

李谌狠狠松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方才一时情急,都忘了还在生闷气的事情,现在赶紧找补。

李谌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远离刘觞。

刘觞“哎呦——”夸张的呻*吟,西子捧心一般捂着自己的心口,柔弱不能自理的道:“好、好疼……”

“哪里疼?”李谌果然十足紧张。

刘觞颤声道:“心疼。”

“心疼?”李谌道:“鱼之舟,快再去叫御医!”

“不必了!”刘觞拉住李谌,眨巴着大眼睛道:“因着陛下不搭理我,我才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