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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南，”沐曲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故作惊喜的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怀南的脸上带笑，但因为那一双过于深沉的眼睛，他的笑容用是浮于表面，让人感受不到多少温度。

“吃饭，”苏怀南轻轻点头。

沐曲蕴的目光在苏怀南身边的人身上一闪而逝，对对方的评价也在瞬间成型。

性别男，五官平淡，身上没有戏曲家的气质，总结，不可能成为苏怀南的搭档，再总结，对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是你的朋友吗？”沐曲蕴微微软化了脸上神情，轻笑着开口询问。

苏怀南摇头，笑道，“是我的合作伙伴，不过如果合作愉快的话，成为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会合作愉快的，”那人笑言。

苏怀南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徐秋词出现的方向，轻声询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今天有新戏上台，那些晚辈们在举办庆功宴，”沐曲蕴道，想起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的眼神闪烁片刻，喉咙里酸意涌动。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沐曲蕴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道，Y.B独家整理“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要做，就先走了。”苏怀南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一些，没有任何挽留的打算。

等到三人的背影全部消失，居泽才从掩体中走了出来。

“哇偶，”他感慨了一声，“想要给自己找一个主人的高岭之花吗？”…“你怎么来了？”徐母看着徐秋词，眉头微皱。

被一片露出来的熟悉衣角暴露位置的徐秋词一言不发，蔫哒哒的站在徐母面前。

她不断扣弄自己的手指，牙齿同样在嘴唇上留下不少痕迹。

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徐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在意她一言不发的事情。

“急着回家吗？”她若无其事的开口询问，“或者，你想为爷爷奶奶表演一场？”徐母平静的态度给了徐秋词很大的安慰，她一点点抬起了头，看向旁边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们脸上有相同的皱纹，眼睛也因为年龄增长而不再清澈，但他们的眼神却让人觉得舒适。

好奇的，疑惑的，期待的，甚至是许久未见的怀念…深吸了一口气，徐秋词一步步走向众人中心，而在这一条并不是多长的道路上，她一点点压下了心底情绪，包括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嘲笑和不屑一顾。

“我给你们唱一出吧，”她道，嘴角微微翘起，“虽然没有妈妈厉害，但应该还算是能够入耳。”“秋丫头说什么笑话呢，”有老人不满的在底下反驳，“我们一开始可都是听你的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就是，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一开始，不过到我肩膀，现在可是比我还要高了。”…听下面开始探讨她曾经的青涩模样，徐秋词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年龄大了，身高还是不变，那我可就笑不出来了。”顺着他们的话音，徐秋词自我调侃了一句，随后清了清嗓子，眼神一点点变化。

从开始到结束，徐秋词一直都表现的十分平静，但作为最了解她的人，徐母可以轻而易举看到对方试图掩藏在背后的手指——它们正在轻轻跳动。

…“回家？”徐母轻声问道。

徐秋词慢吞吞点头，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黏黏糊糊的，”徐母低声抱怨，却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反而将对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熟悉的车辆，甚至是熟悉的车厢，只是少了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收集故事的女孩。

“也不知道林冬烟现在的作者之路是否顺畅，”偏头看向旁边光秃秃的座位，徐秋词小声的感慨。

徐母眯了眯眼睛，认真思索许久，道，“她是个有毅力的聪明孩子，不管中途遭遇什么，到最后总是会成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徐秋词慢慢，慢慢闭上了嘴。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窗户在不断闪过的，颜色靓丽的广告牌，眼皮动也不动一下。

抓紧了她的手掌，徐母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眼里时不时划过一抹担忧。

第二百章

询问

等回了家，徐母到底没能忍住心里的询问。

她拉住了想要回房间的徐秋词，面色凝重。

“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一说吗？”她轻声询问。

由于片刻，她往前一步，轻轻的拥抱对方，但对自己的遭遇确实一句话都不肯吐露。

“没什么，”徐秋词摇头，轻声说道，“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难题而已。”爱逞强的孩子，徐母在心里长叹，却也没有再三追问，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相信你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徐母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自己，咱们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徐母慢慢闭上了眼睛，眼角能看出泪水的反光。

徐秋词的手指颤了一下，柔嫩的心尖仿佛被人戳了一下似的，剧痛伴随着酸涩。

许久后，她勉强吞下喉咙里的哽咽，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哎呀，你不用想的这么严重，我就是突然在戏曲中遇到了点瓶颈。”“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开始学唱戏，一直以来，虽然算不上天才，但瓶颈这种东西和我也没什么关系，这不是突然遇见，有点想不开了嘛。”装作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微弱颤动，徐母将用力拍她一下，配合着开口询问。

“瓶颈？什么瓶颈，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呢。”“瓶颈…瓶颈…”徐秋词本来就只是胡乱找了一个理由，又哪能真说出个一二四五。

她的眼珠子不断旋转，却是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

替她整理了一下落在脸侧的碎发，徐母看着她的目光温柔。

“既然说不出，那就不用说了，”她道。

徐秋词心里一慌，连忙开口解释道，“我没有骗你，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徐母轻轻点头，抬手，替她揉去眉心下意识的蹙起。

“小孩子家家的，皱什么眉头，难看！”她道，“而且，我也没说不相信你，我也曾经遇到过瓶颈，当然知道这种不可言传，只能意会的感觉。”“不是小孩子了，”徐秋词小声反驳。

徐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无论你多大年纪，在我看来都是小孩子一个，好了，你也别在这儿撒娇了，回房间睡一觉，说不定那些瓶颈就已经通了。”说着，徐母手动将她转向旁边，并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明明是你要留我在这里谈心，”徐秋词被迫往前，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哼唧。

徐母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抱怨，“你肩膀上都没什么肉了，该吃点好的，好好补一补…”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过去了，徐母也仿佛已经相信了徐秋词随意给出的理由，但等到一个人独处，徐母的叹息声却是怎么都压不下来。

“你怎么走那么快呢，”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到人，徐母不满的抱怨，“秋词才这么大，你就全交给了我，自己躲自在…”“啪嗒，”清澈的泪水划过脸上细细的纹路，最终难逃地心引力的作用，重重砸在照片上，将那灿烂笑脸模糊。

而另一个房间里，被叮嘱睡觉的徐秋词却睁着眼睛，抱着被子，在床脚缩成小小的一团。

即使是现在，那个人的质问以及其他人怪异的眼神也依旧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清晰的让人心慌。

她的内心也被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充斥，并拉着两端，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拉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