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22)

楚庭知道，唐加乐这回在自己身上是真的用了心，只可惜，已经太迟了。

白风问：“你知道我是如风娱乐的——”

“你是如风娱乐的老板。”楚庭笑笑，“要查乐乐这些年的经历不容易，但是查唐嘉阳就方便许多，顺藤摸瓜翻出你与如风娱乐的关系，并不难。”

白风问：“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

楚庭闷声笑着摇头：“没有，你要开什么公司，做什么事业，本就是你自己的事，不必事事告知于我，我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那，那是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吗？”楚庭惊讶，“你在望阳村露了太多破绽，我都无法说服自己不起疑。”

白风脸色阴沉下来。

他在楚庭身边几十年，自以为已经取得了楚庭和他身边人的信任，却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因为一个偶然下山的桓山弟子，意外将楚庭他们拖进望阳村，发现借灵阵，搞得他焦头烂额，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还因此暴露了自己。

楚庭记得，就是在白风带着唐加乐来到望阳村的第二天，他突然高烧不退。明明是李老头随手翻出一些去热镇咳的感冒药就能治好的毛病，那时白风却不开药不想办法，只一个劲儿地撺掇着唐加乐带他下山。

那时白风嘴上说着担心他，可实际行动里，却没有一点儿要治好他的举动。那回白风的反应与平常大相径庭，仿佛楚庭的病好不好不重要，在什么地方治才是他关心的。

当时楚庭虽然病中昏沉，却也隐隐觉察到，白风希望楚庭尽快离开望阳村。

白风低咒一声，自语道：“果然是在望阳村！”

此时的楚庭本是强弩之末，又被白风所伤，僵持片刻已经有些站不住，他以唐加乐的长剑支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声音低弱却缓慢沉稳：“你那时急着让我离开望阳村，应该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姓吕的究竟在望阳村做了什么吧？”

白风不置可否，挑了下眉：“你那时就怀疑我，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一开始也只是觉得奇怪，不疑有他。”楚庭闷闷咳了一阵，缓了口气，继续说，“真正起疑，是被幻境所困，迟迟不见你来救我们。那时山洞里只有我们四人和吕、张二人，姓吕的是个不修术法的普通人，唯一能与你对抗的只有那个姓张的术士，可是他修为低浅，绝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被困幻境半个月后破境而出，却看见你被打回原形、关进献祭借灵阵的笼子里，更古怪的是，我被困半个月，你应该也被困半个月，可我把你从借灵阵救出时，你虽然被打回原形，却还是灵力充沛，你觉得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可是那时白风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击碎幻境，救出困在其中的楚庭和唐加乐了。

这已经是他仓促之中能想到最好的解释，却还是没有考虑周全，被楚庭发现了漏洞。

当时楚庭毫无预兆前往望阳村，确实杀了白风一个措手不及。

在楚庭一意孤行要进望阳村后山的山庄时，白风已经提前跟吕、张二人打过招呼，若是见到自己，就当做不认识，更提醒他们，千万不要招惹与自己同行的人。

可人算妖算都不如天算，没人会料到唐加乐竟然与那姓吕的是旧相识，更没人料到那姓吕的见到唐加乐后，就像发了疯一般，不管不顾地要把他推入借灵阵中，也因此将楚庭更深地牵扯进来。

那时诸事还未准备齐整，望阳村里借灵阵的运转还得继续仰仗吕、张二人，因而一开始白风暗中打晕小淼后，也试着和姓吕的协商，让他早日放出楚庭和唐加乐。

后来是那姓张的一语惊醒梦中人，说他们辛辛苦苦搜罗了那么多灵物，还不如一个楚庭。

于是白风改了借灵阵，把幻境中的楚庭也纳入借灵阵之中，等楚庭筋疲力竭濒死之际，大约也就是他们的借灵阵功成之时。

可楚庭毕竟是楚庭，是千年前能与桓山祖师清徽、妖王秋乌齐名的人。

如今秋乌已经殒命镇妖大阵，清徽也早已仙逝，只要楚庭不愿意，又有谁能困得住他？

因而楚庭被唐加乐激出求生欲，背水一战冲破幻境时，白风想拦也拦不住，为遮掩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慌乱之间，只能让姓张的将自己打回原形，仓促塞进借灵阵中的铁笼子里，做出自己曾经努力营救楚庭，却不敌被困的假象。

理清了望阳村里的一串故事，白风又问楚庭：“既然你已经怀疑我，又为什么把我留在望阳村？”

“因为我那时看不懂你究竟想做什么？”楚庭终于往唐加乐的方向看了一眼，“偏偏这时候唐嘉阳醒了，一方面，我没时间跟你耗在望阳村，另一方面，我不知道你是敌是友，也不敢冒然带你回去，索性顺着你的意让你留在望阳村，交代徐尘暗中盯着你。”

白风往地上那两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他倒是很听你的话。你让他不要打草惊蛇，他便是看见了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恨得咬烂了嘴唇，也按兵不动。要不是出村下山的那条路太过空荡无人，我都差点没发现他跟在后面。”

害死徐尘父母的仇人？

楚庭仔细回想了一遍李老头讲的故事。当年徐尘尚在襁褓之中，他的母亲是被一只长着人身蜥蜴头的怪物袭击致死，而他的父亲则是因为目睹了这一幕，被姓吕的丢下悬崖灭口的。

他们离开望阳村时，姓吕的已经被扭送到镇上的警察局，那么徐尘在望阳村里还能遇到的仇人，便应该是那人身蜥蜴头的怪物！

十几年过去了，那只怪物一直活在望阳村，说明它并不是被献祭借灵阵的精怪。

那么，他是什么？又是谁一直养着它？

望阳村村民都是普通百姓，那只怪物只能跟借灵阵有关，而这处借灵阵明面上是吕、张二人设的，实际上，背后之人却是白风。

归根到底，那只怪物是跟白风有关！

为什么白风要养一只人身蜥蜴头的怪物呢？

蜥蜴——

联想到白风的来处，楚庭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倏然惊出一身冷汗来。

那不是蜥蜴，是蝾螈！

秋乌的原身就是蝾螈！

悬浮在空中的光球越发耀眼夺目，楚庭的心沉沉坠了下去。他问白风：“望阳村的借灵阵阵心里养着的，从来都不是姓吕的老婆。你已经把望阳村的借灵阵阵心养着的东西，移到了这里，对不对？”

白风轻笑出声：“你在人类社会待久了，变得跟人类一样好骗的很，竟然现在才想到这一层。我跟那姓吕非亲非故，我设借灵阵养着他老婆干什么。”

海边的高楼，天台上冷风如刀，所有人的头发衣服都被扯得飞扬凌乱。可诡异的是，浮在空中的灯带、光圈和光球，竟然像是被封闭在一个无风无浪的玻璃盒子里一般，一动不动，静静地悬着。

楚庭单薄的身子被风刮得摇摇欲坠，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将背抵在一个半人高的通风管口。他偏过头咳出几口血，浑不在意地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声音低哑：“姓吕的一直都被你骗了。”

白风嘲弄一笑：“是啊，人类好骗的很，七情六欲，很容易就能掐住他们的软肋，把他们吃得死死的。姓吕的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把姓张的那个骗子养在身边，不就是想要他老婆活过来吗？所以我在真正的阵心外面多结了一层结界，放置他老婆的尸身。让他老婆死而复生是不可能了，但是护着他老婆尸身不腐却不是难事。如此一来，我不仅能哄他为我四处搜集灵物法器献祭给借灵阵，像你上回试图破阵，还能让他老婆帮忙隔档一道。我何乐而不为？”

即使姓吕的曾经险些害死唐加乐，可听到这里，楚庭还是有些可怜他，错信他人，不仅没能得偿所愿，还令他的妻子不得入土为安，付出这么多，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楚庭下意识朝唐加乐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