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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04)

宁嫣这般想着,上前挽住萧南烛的胳膊,软声道:“殿下,这后面有寝屋,你且进去躺一会儿好不好?”

萧南烛上下扫她一眼:“你怎知后面有寝屋?”

宁嫣:“……就猜的啊。”

萧南烛不语,已被宁嫣半推着走往寝室内,宁嫣开心道:“你瞧,真的有间寝屋诶,不是很脏。”

萧南烛看着宁嫣故作惊诧的神情,淡淡笑了笑:“我的伤势不要紧。”

宁嫣望着他苍白的面容,不信地扁扁嘴:“你不愿我担心,即便受了重伤肯定也和我说不要紧。”

她说着,跑到床榻边儿,一把扯下床帐子扫了扫榻上浮灰:“殿下就当为了让嫣儿宽心,好生歇一会儿可好?”

萧南烛见她弯身忙活,长裙曳地,腰间环佩碰撞着叮当作响。银白的月光自镂花窗棂泼在她身上,似流泻的粼粼水波,静谧安宁。

他心内忽地平静下来,一时心绪放松,竟当真心生困倦,唯独脖颈血口处火焚似的滚烫。

宁嫣回身,眨眼道:“殿下,你是不是真的累了?”

萧南烛坐到床榻边,轻轻摇首,心内却明白多半是剑上涂了毒。

这毒狠辣,侵入肌肤不出一个时辰便会顺着鲜血流入五脏六腑。上一世他正是因为中了此毒,最后身负重伤,躲在这小院里被宁嫣遇上。

这辈子倒是走运许多,除了脖中一道血口没别的伤处,且这剧毒他知晓解药在哪里,想来并无大碍。

宁嫣见他沉思,担忧道:“殿下可是不舒服?外头说不定还有刺客,你不能离开,要不我溜出去找大夫吧?”

“不必,”萧南烛无奈地顺着她的心意躺下,宠惯道:“我躺一会儿,嫣儿可以安心了。”

宁嫣眨眨眼,满意地趴到床榻边儿望着他:“嗯嗯。”

萧南烛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凤眸中溺着浓浓的偏疼之色,没说两句话,竟当真睡了过去。

宁嫣连忙起身,去外头的水井里打了盆水进屋。井水冒着腾腾热气,她极快地拧干一张软帕子,为萧南烛擦拭脖子里的血迹。

忙活完毕,又悄悄探了探萧南烛手腕脉搏。见萧南烛脉象正常,便转头去找她让阿念备在屋子中的金疮药,暗暗夸自己聪明。

很快地,宁嫣在博古架上的药匣子里找到药瓶,连忙小心地为萧南烛上药。

她轻轻扯开萧南烛的衣襟,在萧南烛侧颈处涂好药粉,就见一张素纸自萧南烛的胸襟处抖落下来。

宁嫣微愣,下意识展开看看。

她以为是什么信件,那纸上却是她十年前赠予萧南烛的画像。

画上女子轻勾着狐狸眸,秀鼻精巧,檀唇含笑,但纸张已然卷边泛黄,他竟一直贴着胸襟处小心保存。

宁嫣心中一片酸软,将纸笺折好,准备放回他衣襟里时,又想着他会不会隐瞒了身上别的伤处?

他穿的玄衣,外头血色迎着月光也瞧不清楚,倒不如敞开衣襟瞧个真切??

左右他睡着了,又不知此事,她也没什么好羞的。

宁嫣明眸微转,悄悄扒拉开萧南烛的外衫,紧接着是素雪似的中衣。中衣微微敞开,袒露的胸膛精瘦苍白,比明珠皓雪更白上三分。

宁嫣撇开脸咳了一声,见没有流血,便想合上他的衣襟,却见他心口处有个微微凹陷的小窟窿,隐隐眼熟。

窟窿细窄,是一处陈年旧伤,像是利箭贯穿了血肉所致。

宁嫣眨了眨眼,恍惚想起她曾经见过这道伤口,惊得猛一下站起身来。

上辈子,她冒着风雪,在院墙下将那遮寒铁面具的男子拖进屋子,也偷偷为那男子抹过伤药。

当时那男子浑身是血,她什么都记不清了,唯独对那男子心口处一道足以毙命的箭伤印象深刻。

宁嫣脑海中“嘭”地一声,似有惊雷炸响,望着萧南烛沉静的睡颜,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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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烛躺在榻上,

体内毒素侵扰思绪,再加上有宁嫣陪在身畔,他睡得比平日沉上许多,

甚至少有地做了个梦。

梦中是上一世自边关回京,

他被圣上戳破何大壮的身份、又被封作信王的那段日子。

那日深冬夜晚,风寒雪冷。

他在御街附近驻足,受到萧济楚的刺客围杀,

因一时大意,被淬毒的长剑贯穿了胸骨。失血过多,剧毒攻心,他险些死在一波又一波的刺客手里。

所幸这些年疆场执剑,

时常中毒受伤使他的忍痛力异于常人。设法甩掉尾随的刺客后,他不经意躲进一间空旷的小宅院内。

院中枯树青檐,飘飘漾漾落着雪花。

他靠坐在院墙下,正寻思如何脱难,就听院外传来辘辘马车声。

他用剑抵着雪地,挣扎着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