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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喘着气，通红的眼中湿润起来:“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类似失而复得的喜悦逐渐占据了他的心，若莫云兮还活着，他说什么都不会再像昨日那样容易的放手。

柳馥兰望了望外头的天色，并未理会夜展离的问题:“你们走吧，或者等出殡下葬时再来。”

夜展离怎肯离去，他撑着棺沿站稳了脚步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要见她！”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焦躁过，甚至升起一丝将整个将军府都翻过来的冲动，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柳馥兰看着夜家父子似是非要问个清夜，便转过身去:“二位请便吧，等出殡你们还想问的话，便去问皇上吧。”

话毕，便抬脚走了。

待远离了大厅，柳馥兰才疲倦的松了口气，望向前厅的方向，她垂眸对身旁的丫鬟道:“去沏壶热茶给他们吧。”

丫鬟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心想少夫人心还是太软了。

夜少爷与小姐大喜之日那般羞辱小姐，现在又跑来“猫哭耗子”。若少爷还要恐怕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夜展离依旧站在棺旁，不肯坐下也不喝茶，似是铁了心要等莫云兮。

夜太夜年迈，禁不住久站，只能陪着夜展离坐在一边，期间为莫毅上了柱香，而后再无言。

夜展离眼皮承重的就像被人用针线正强行缝合着，本就患着风寒，现在全靠着要见到莫云兮的这股毅力支撑着。

他不能倒下，若是现在倒下了，他又会错过莫云兮，渐渐的，抓着棺沿的手骨节开始泛白，连气息都越发沉重。

夜太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却劝不住夜展离，只能摇头直叹气。

柳馥兰换了身素衣，套好粗布衣返回前厅。

看见夜展离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没有挪动分毫，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诧异和不忍。

她开始犹豫了，夜展离若是真心对莫云兮，还能接受现在的莫云兮，能愿意照顾莫云兮，她倒是宁愿莫云兮和他在一起。

“夜……”

“少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吐血了！”

一个小丫鬟跑来，手足无措的哭着:“吐，吐了好多血……”

“你说什么？”

柳馥兰心一沉，连同着肚子都开始发疼，她急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叫大夫！”

顿时，将军府的丫鬟小厮们又乱了起来，夜展离看着柳馥兰急匆匆的背影，立刻追了上去。

丫鬟口中的小姐一定是莫云兮！她还活着，还在这儿，可是她吐血了又是为何？

夜展离只觉双腿无力，却不敢放慢脚步，直看到不停在吐血鲜血的莫云兮，他才陡然倒在地上。

第二十章

你走吧

此时莫云兮的衣襟和鹅黄色的被褥上满是黑红的血，她的神情也是痛苦不堪。

柳馥兰揽着她微微抽搐的身体，眼泪不断:“云兮，云兮，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

她不知道莫云兮为何突然吐血，但大夫说她体内余毒未清，恐怕吐血也是因为这个。

夜展离扶着一旁的椅子站了起来，奔至床边，将虚弱不堪的莫云兮从柳馥兰怀中生生抢了过来。

“云兮！云兮！”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甚至还带着哭腔。

面前的莫云兮就像他梦中那样，可能随时都会离开一般，他心慌的彻底。

莫云兮边咳嗽着边吐着黑血，迷糊之中，只觉处在一个陌生的怀抱中。

耳畔是柳馥兰的哭声，还有像是温热的水滴在她的额头上，她吞咽着满口咸腥，缓缓睁开眼:“嫂，嫂子……”

“云兮……”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声音，莫云兮长睫一颤。

是夜展离的声音！她现在靠的是夜展离！？

莫云兮强打起精神，微微抬起头，一眼撞进夜展离的眼神中。

他的眼神蕴藏着太多东西，喜悦、担忧、自责、愧疚……还有她从不曾见过的爱意。

“……是你？”

“嗯，是我。”

夜展离苍白的脸上带着几许欣喜，他轻抚着莫云兮的脸颊，即使手上沾满了湿粘的黑血，他也毫不在意。

柳馥兰怔怔的望着，心中却有几分悲凉：莫家用两条命赢得了夜太夜的尊敬。

而莫云兮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跑夜展离明白自己的心意，这真的值吗？

莫云兮差点要沉溺在夜展离温柔的目光中而忘了所有，直到左臂的疼痛才将她的心拉了回来。

她用右手拂开夜展离放在她脸上摩挲的手，偏过头去:“我没事，夜少爷不必担心。”

无比疏离的语气让夜展离一愣，莫云兮在排斥他，她不叫他肃，竟然叫他夜公子。

他心中渐渐浮上了不甘和一丝怒意，可当看见莫云兮暗淡的双眸时，他却只有怜惜和后悔，他有什么资格不甘，又有什么资格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