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33)

夜太夜见夜展离微颤的身影上了马，才抚泪高喊：“起轿！”

花轿在前，黑棺在后，伴随着喜乐，百姓一路跟随至将军府外。

柳馥兰一身粗布衣，被两丫鬟搀扶着站在将军府门前，她抚着已近六个月的肚子，不知哭了多少回的眼睛一片血红。

当看到莫云兮的绝笔信时，她就知道莫云兮必定是没有活着回来的打算了。

一阵喜乐从街尾传来，柳馥兰目光诧异的看着缓缓行来的迎亲队，打头的竟是夜展离。

未等她再去细想这是为何，后边的两副黑棺顿时让她双腿一软，夜展离并未停留，他眼神黯淡，松松抓着缰绳，身子也似不稳的摇晃着。

身后传来柳馥兰凄厉的哭声，夜展离仰起头微张着嘴，双唇颤抖，雪落在他的脸上，被一股热泪融化后又顺在面颊缓缓滑落。

夜展离哭了。

他感觉不到心中那刻骨的痛夜，只是觉得心中少了什么让他支撑的东西，猛然间，眼前的白雪渐渐变黑，夜展离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他狠狠的砸在雪中，脑中尽是一片迷茫。

“少爷！”

第十二章

你们再无关系

打头吹乐的几个小厮忙去将夜展离搀起来。

夜展离推开他们，撑着腿站起身来：“继续吹。”他拂去肩头白雪，没有再上马，而是徒步走在雪中。

如果忘记花轿中的莫云兮早已没了呼吸，他真的会以为今天是他们大喜之日。

沿着街道，一路行至太夜府，迎亲队停了下来，花轿缓缓落下，夜展离掀开轿帘，将莫云兮抱了下来。

夜太夜下了马车，看着夜展离小心翼翼的将莫云兮护在怀中，掩面而泣。

任他才觉莫云兮是个好孩子，任夜展离才觉心仪莫云兮，都已经太迟了。

厅中不知何时布置了一张铺了红绸的长桌，连同整个大厅都变成了喜堂。

莫云兮被置于长桌上，曾伺候过她的丫鬟红着眼将一朵红花簪子插入她的发间。

夜展离如同一个木偶一般站在一旁，呆滞的抚着莫云兮紧握的右手。

“让开——夜展离！把云兮还来！”一阵沙哑的哭腔突至厅外。

柳馥兰被李庆护着，捂着肚子疾步走进厅堂，方才满眼的白丧，此刻置身于喜堂，柳馥兰只觉讽刺。

她瞪着夜展离，失态的哭喊：“夜展离！你到底有没有心？云兮生前如何待你好你都视而不见，如今她战死了，你抢了她的遗体去又是何意？”

夜太夜看着柳馥兰挺着肚子，又想起之前她跪地苦苦哀求，不由愧疚起来：“莫少夫人……”

“夜太夜莫要如此唤我，我受不起。”柳馥兰嗤笑一声，她心中有怨有恨。言姐姐整理

莫家为保江山，为护那些无用之臣，差点断了血脉，可在莫家危难关头，无一人相助也罢还要被扣上通敌的嫌疑，让她如何不怨不恨。

“云兮乃我莫家人，若夜太夜还念莫家保国之功，还请归还云兮遗体。”

夜太夜踌躇着望向夜展离，就算他肯让莫云兮回莫家，恐怕夜展离也不会同意。

“她是我妻子。”一直未说话的夜展离抬眸望向柳馥兰，他未休妻，他们也未和离，莫云兮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柳馥兰漠视了夜展离眼中的哀伤和坚毅，她只道：“自她出征那日你们早已没有关系了。”

话毕，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竟是莫云兮亲手拟好的和离书。

“夜展离，云兮对你已心灰意冷，她死也不愿入你夜家的坟！”

李庆诧异的看着柳馥兰冷厉的双眸，二十多年来，除了在战场上，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慨。

夜展离一手紧握拳头，一手仍没有放开莫云兮：“皇上赐婚，岂是一纸和离书就能了断的。”

他曾无比怨恨皇上那道赐婚圣旨，怨恨强行将莫云兮塞给他，今天他竟然有些庆幸，因为那道圣旨，他可以留住莫云兮。

想到这儿，夜展离不禁自嘲起来，真是自恨寻芳到已迟，往年曾见未开时。

柳馥兰柳眉一蹙，手中的和离书被紧握成了一团，当初莫毅为了莫云兮的幸福，出征前特地求皇上赐婚，未想今日却帮了夜展离。

夜太夜此时再无朝堂中的威严：“莫少夫人，待一切事安排妥当，老夫会亲自登门谢罪。”

岂料柳馥兰扭头就走了，急匆匆的模样让李庆吓得不轻：“少夫人！你有孕在身，你慢些！”

柳馥兰站在太夜府外，瞪着门上的牌匾：“我进宫去见皇上。”

第十三章

放手吧

皇宫，御书房中。

皇上正为莫家一事忧虑之时，太监传报莫副将遗孀柳馥兰有事求见。

柳馥兰稳步走了进去，扶着腰倏然跪地：“皇上，民女此番逾越面圣只为一事，还请皇上看在莫家护国之功上应允。”

“何事？”

柳馥兰将袖内的信呈上，声声恳切：“请皇上下旨，让莫云兮入莫家祖墓，此乃云兮的遗愿。”

而御书房外，李庆双手摩挲着，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