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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3251-3300行) (66/95)

“这真不知道,我妈只跟我说他俩不住了,也没多解释什么,”刘文龙摇摇头,“具体去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隋烨环视了一圈屋子,又问道:“你听说过程文逸这个人吗?”

隋烨点点头,又跟刘文龙随意问了点有的没的,谈话之间发觉这人是真不知道多少事情。

刘文龙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要不等我妈回来了,你再过来一趟?她年纪比较大,打电话说不太方便,但有些事情你问她比较直接。”

隋烨不置可否,只跟他道了声谢,最后打量了一圈屋子便出了门。

这是一栋老楼,杨疏容的屋子在四楼,楼里没有电梯。

隋烨一步步往下走着,突然在想当时付斯怀跟杨铮搬走的时候,杨疏容送他们了吗?还是付斯怀自己搬着行李,一步步走着自己现在走的路?

隋烨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时辰不到,又踏上了回程的航班。其实这一趟完全没有必要,刘文龙所说之事,基本上都是客观现实,蒋元此前交给自己的材料里写得更清楚,哪年哪月两兄弟的父亲去世,哪年哪月监护人变更。

但隋烨还是坚持要来,他想看看付斯怀住过的地方。

手上材料附有一张照片——付斯怀的小学毕业照,像素很低,但隋烨还是一眼认出了付斯怀。那时候他还是个父母健全的孩子,虽然并没有像旁边几位笑得那么灿烂,却也是一副自然放松的表情。

按照原计划,联系杨疏容是最直接的方式,既然能让刘文龙开口,要让她重述往事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隋烨端详着那十一位电话号码,却没有拨打的想法。

晚上回到家,隋烨自己点燃了熏香,换上睡衣仰躺在床上。

白天刘文龙的话语还回荡耳畔:“我表哥人很好,主动做了很多家务,我跟杨铮吵得他再烦也没见他发过脾气,我还以为他们会在我家里一直住下去。”

程文逸口中的付斯怀,刘文龙口中的付斯怀,像是天生成熟而温顺,听话且审时度势。

但隋烨知道不是这样。

如果看得仔细,能看见他转瞬即逝的白眼;如果贴得够紧,能感受到他熟睡时用力的抓握。在无人之处的凳子上抽烟的人是付斯怀,在外人面前温吞顺从的人也是付斯怀。

翌日隋烨正常去了公司,开了两个短会,又看了一段剪辑完的成片。提完自己的意见后,惯例与团队寒暄了几句,制片也一如往常地问:“晚上还是去南门那边喝点?刚好咱们继续聊聊后期的事儿。”

不过这次隋烨拒绝了:“今晚不行,你们吃吧。”

他回到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这两日他主动给赵师傅放了假,自己驾车上了高速。一小时车程后,他在一所学校西门附近停下,放着音乐降下车窗,就这么干等。

他低估了现在高考生的学习强度,腿坐得发麻时才等到自己要等的人。杨铮经过时隋烨将头伸出车窗,唤了对方一声:“诶,上车。”

杨铮回头,居高临下瞥了一眼,然后视若无睹地继续朝前走着。

隋烨无奈笑了笑,这俩兄弟至少外露出来的脾气简直天差地别。但他也只能锁了车,跟着杨铮往前走着。

这一走就走到楼底,杨铮终于忍不住停下转身:“付斯怀不在,你该去哪去哪。”

“我知道他不在,”隋烨从容道,“我是来找你的。”

杨铮扬眉:“找我有事?”

“能不能上去说?”

“不能,”杨铮一动不动,“有屁快放。”

隋烨对着这犟小孩也没什么办法,扫了两眼四周,基本没什么行人,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上次在派出所,你跟我说付斯怀不会爱任何人,我想知道为什么。”

杨铮表情有一点意外,但马上恢复了原状:“关你什么事?”

“我毕竟......”

“别跟我说你们结婚了之类的废话。”杨铮打断他。

隋烨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来,两人僵持在原地,直到一阵拐杖声由远及近,一对老人搀扶着走到楼底,杨铮不再顾隋烨,径直转身上楼。

隋烨暗地里骂了句,快步跟上,幸好腿长迈的步子大,终归是在杨铮关门前伸手拦住,隔着门缝咬牙切齿道:“因为我喜欢他,他是因为我才出差的,我想知道原因,可以吗?”

杨铮漆黑的瞳孔针一般钉在隋烨脸上,隋烨也不甘示弱地回视,良久之后瞳孔终于消失在门后,隋烨叹了口气,开门进了房间。

本身就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屋内条件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收拾得格外整洁。杨铮放了书包径直去向厨房,没管这不速之客,隋烨倒没把自己但外人,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

没多久杨铮端着碗面回到客厅,边吃边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乱说?”

“你当破案呢,”隋烨已经快没脾气了,“你以为我当初瘸着腿跟他去派出所是为什么?我闲着没事关心你这种不良学生?”

杨铮扫他一眼:“有钱人不都闲。”

隋烨现在明白为什么杨铮到处跟人有过节了,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刺头。他闭着眼在心里过了一遍只记得几个字的心经,再睁眼已经是和平与爱:“在伦敦我跟付斯怀见到了程文逸,白天我也跟刘文龙聊过,但那都是别人口中的事情。我想从你们的角度,听听你们具体的事情。”

杨铮吃得极快,面条已经下去一半:“不管什么角度不都是那么些事儿?我估计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爸死了,妈走了,在杨疏容家住了阵,在程文逸家住了阵,没了。”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面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等着隋烨不耐烦的追问,转头却看见隋烨的目光深邃而暗沉,认真地盯着自己。

半晌隋烨终于开口,问的却是奇怪的问题:“他在你面前哭过吗?”

小屋里的深夜无比寂静,挂在墙上的老钟发出传统的声音。杨铮这次答得格外慢,但语气终于有了变化:“没有。”

隋烨没有说话,像是预测到杨铮会继续开口。

“那时候我就是个小孩,我又能比他们多懂什么,”杨铮突然笑了,“我只会被他照顾,只会跟着他走,面对事情的是他,做决定的也是他,除了他没人能体会他的角度。就算你再追问,我也只能告诉你我所看到的东西。”

又是漫长的沉默。

良久,隋烨突然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说他不会爱任何人。”

“他不会跟我说这些,这也是我猜的,从程文逸家里出来后,他生活里确实没出现过其他人,”杨铮说,“他会在感情出现的时候,就想到它们的消失。”

第三十六章

同一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