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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97)
“闽乔没跟你说吗?”
“没有,她一个字都没提。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在了偷渡的路上了吗?”
“她以为是的,爷爷也以为是的,所有的人都以为是的。可是不是,是她妈妈骗了他们。闽乔的妈妈根本就没有死,当年她和她们村里那个叫玉珍的寡妇一起活着偷渡到加拿大了。到了加拿大以后通过福建老乡的介绍在一个餐馆里打工,认识了那里的老板,那个老板看上了闽乔的妈妈。我虽然没见过她妈妈,但是从闽乔我也猜得出她的人也一定长得不难看,不然也生不出那么漂亮的女儿来。她妈妈为了解决身份,就隐瞒了自己有孩子的事,她怕被那个餐馆老板知道以后会不要她了,她就偷偷地委托那个叫玉珍的人给家里写信说自己死在了海上,还寄了点钱回去让爷爷带着闽乔走得远远的。因为她害怕他们一直留在家乡早晚会知道自己的事,会想办法找她,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后来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和那个餐馆老板结了婚,身份也解决了,还跟那个老板生了两个孩子。她是想一个人在国外开始新的生活了,把以前在福建老家的一切都抛弃了都彻底忘了。她以为她能够开始新的生活,能够彻底忘掉闽乔和她的爷爷。可是她万没想到新生活才开始就结束了。据说他们全家开车出去玩儿的时候出了车祸,那个餐馆老板还有两个孩子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还活着。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她觉得是老天在惩罚她。所以她才开始后悔了,发了疯地一样寻找曾经被她抛弃了的孩子。本来闽乔和她爷爷离开福建老家以后已经和那边没有任何联系了。老家的乡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就是那年,闽乔的手受了伤,不能弹琴了,闽乔的爷爷因为这件事一直埋怨他自己。说一定是这些年走了都没有想着回乡祭祖祖宗们怪罪了才会这样,所以他坚持要在闽乔考大学之前回乡祭祖,说是求他们保佑闽乔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当时所有的人都劝他,说再等几天,等放了假全家人一起陪他回去。可是爷爷打定主意要在闽乔考试之前回去,梁伯伯无奈,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去福建出差的同事,让他一路上帮着照看一下爷爷,这才放心让他去了。
闽乔的爷爷
回去以后才发现,原来的坟地不见了,被建上了楼房。想祭祖没有祭成,结果却从玉珍的家里人那里得知了闽乔的母亲还活着的事。也知道了她正在到处打听,寻找他们祖孙俩个人的下落。于是他很后悔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前就告诉了他们自己和闽乔现在的住址,爷爷的心里一直很不安,他怕闽乔的亲生母亲找到北京来,把闽乔领走,老人家觉得那样的话他们祖孙二人就太对不住梁伯伯和梁伯母了。他知道他们对闽乔的感情已经深的无法割舍了。从福建回到北京以后爷爷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精神也大不如以前了。他是心里压着事儿,所以才会那样的。他一直瞒着大伙儿,一直没说,对谁都没说。后来就病了,病的很重,开始生病的那些日子他总是拉着闽乔说一些她似懂非懂的话,反复地叮嘱闽乔做人要有良心,不能忘恩负义什么的。后来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了,梁伯伯和伯母不顾他反对坚持把他送进了医院,爷爷知道自己是没几天好活了,所以进了医院以后他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梁伯伯和梁伯母,说他不打算告诉闽乔了。是不是要让闽乔知道真相,就由他们决定吧。
医院没能治好爷爷的病,爷爷去世的时候闽乔伤心极了,哭得几次都背过气去了。拼命抱着爷爷不肯撒手,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谁看了谁都得掉眼泪,太难受了。”玲玲说到这里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闽乔,她真是太可怜了,老天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么多的磨难。”羽明只感觉心痛欲裂。
“梁伯伯梁伯母当时也经过了一番很激烈的心里斗争,本来也想瞒着闽乔的,因为怕失去她。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闽乔,由她自己决定何去何从。”
“我知道他们会这样,他们都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人。”
“闽乔得知真相以后,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没说过话,一句话都不说。梁伯伯和梁伯母还有我们大家伙儿当时都吓坏了,我们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让她说话,可她就是不说。整天不停地做事,什么都做,可就是不说话。我从来没有见到她那样过,那简直是噩梦。”
“那后来呢,是怎么好起来的?”羽明感觉自己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后来,高考的分数下来了。闽乔的成绩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够了自费生的分数线了。闽乔除了钢琴,文化课里数英语的成绩最好,也是她最喜欢的科目。梁伯伯和梁伯母就送她进了外国语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系。上了大学之后,她的心情才慢慢缓和过来。再后来,闽乔的妈妈经常从加拿大写信来,说要回国看她,可是闽乔就是不同意见她。后来她再写信来她连信都不拆了。她说她只有一个妈妈,就是李云霜,今生她
决不再认第二个母亲。她很少提到她,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当着她的面我们也不提。只当没有这个人罢了。”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在提到爷爷去世的时候她把这些都跳过去了,只说是很长的故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她是不想说。”
“是,她不想说,因为这是她心里一个她解不开的结。连不能弹钢琴了这样的事她都能释怀,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原谅那个人。她说过,被自己爱和信任的人欺骗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年迈多病的爷爷,年幼无知的自己,能够抛下这样两个需要她照顾没有她很可能就活不下去了的人,这样狠心的人她不会认她作母亲。这是她原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动过,我记得深刻,是因为她当时说话的样子那个伤心的表情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完全能够理解。有些人有些事的确就是无法原谅的,这和一个人的度量胸怀人品都无关。”
“羽明哥,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也不是故意偏着楚天哥说话。你知道为什么你争不过楚天哥吗?”
“为什么?”
“因为闽乔憎恨抛弃,无论是被抛弃还是抛弃别人。尽管你在闽乔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可是毕竟她和楚天的爱情盟约在前,她不会违背那个盟约,因为那样的行为在她就是抛弃。她不会那么做的!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她不会让楚天去品尝那种滋味的。”
“…….”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也许不知道,楚天的家人都很喜欢闽乔,尤其是他的父母,他们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盼着楚天能够把她娶回家里给他们做儿媳。可是羽明哥你呢,你的家人呢,羽清我好几年没见到了,想必个性也不会有多大变化,她和闽乔那是水火不容的。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更没有可能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还有你妈妈,她能同意闽乔给她当儿媳妇吗?一个家里四个人,现在就有两个人看不上闽乔了。就算她和你在一起了,你又让她如何自处。那就等于是你把她扔到荆棘丛里了任凭那些刺去刺她,也无异于把她架在火上烤,羽明哥,你真的就忍心吗?”
“……….”听了玲玲的一番话,羽明感到天旋地转。他知道玲玲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他从灵魂深处从心底里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玲玲说,用什么样的理论来否决她。但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他冲向闽乔的决心反而更大了,怜惜之情更是疯狂倍增。以前,在她经历这些苦难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保护任何强有力的支撑,他想这才是他的错。他说要照顾她,却从来没有付出过任何一点实际的行动和努力。既然爱她就要用行动去证明,而不是在这里举着大旗高喊口号,向全世界有关无关的人宣称自己爱她。想到这里羽明腾的一下从炕上跳下了地,穿好鞋子。“玲玲,我不等闽乔了,我先回去了。告不告诉她我来过都随便你。”
“你想通了?”
“我不想逼她,可也决不会放弃她。”羽明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玲玲,给我讲了这么多事情,这让我领会到很多,尽管我知道,你的心里更希望楚天和闽乔在一起,我也还是感谢你。我能理解,你有你的立场,你和闽乔都是重情义的姑娘,否则的话,你们的友谊也不可能持续这么多年,相处得像亲姐妹一样。但是,我也有我的立场,也有我爱闽乔追求闽乔的自由跟权力,这一点我也希望你能够体谅。”
羽明说完,转身大踏步地出了门,玲玲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兀自发着愣。
玲玲和羽明在玲玲的家里喝茶聊天的时候,赵元因为昨晚和羽明见面的事正在酒吧里给楚天不停地扎针儿呢。
大雅之堂(109)
“哥,林羽明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可不像是醉话。依我看他是喝了点儿酒就装傻,当着闽乔和你的面儿把那些个平时不敢也不能往出说的压箱底儿的话,都一股脑儿地抖落出来了。想蒙事儿,咋?欺负俺们没喝过酒,不知道喝醉了是怎么档子事儿?”
赵元为昨晚羽明的事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对楚天说,可是因为一整天玲玲都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找不着机会开口。因为话题难免要涉及到闽乔,玲玲和闽乔又无话不说,有些话是哥们儿之间能讲的,却不想让哥们儿的女朋友知道。所以赵元趁着玲玲回家换衣服的功夫,赶紧抓紧时间凑到楚天跟前,像是一个被撞倒了的油葫芦,话是咕咚咕咚地往出冒,“你说你原来没跟闽乔挑明之前把,我就替你捏把汗,整天瞪着我这双小眼睛帮你看着,你没发现我这眼睛比以前大多了?那是给生给瞪出来的,要不是哥们,我替你操这份儿闲心?好不容易捱到你和闽乔恋爱了,刚想松口气儿,得,斜刺里又杀出个林羽明来。说句公道话,那小子虽说是个富家子弟,可身上没有那种招人烦的习气。他是研究生毕业,如今又是律师,还有一个当外交官的爸爸,看上去又一表人材的,连玲玲都说,像林羽明那样的男孩子对女孩来说很有吸引力。闽乔对他我看也不是一点儿不动心的,别的不说,就说当初他那个妹妹对闽乔下了那样狠手,闽乔都没跟他们计较。要说闽乔这个人心地好能容人,我也承认,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总觉乎着她是顾念着林羽明的情面,所以才忍了下来。这女孩子的心,就像海底针,你摸不透的。她要是真的爱上林羽明,那也没什么稀奇的。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问问闽乔对羽明说的那些话有什么想法没有啊,她有没有什么表示,对你?我是说什么特别的,能够让你放心的?”
“你别吵了,行不行?本来也没什么,给你这么一吵,我这心里反而乱哄哄的。”
“现在乱总比将来乱要好。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看林羽明已经把你当情敌了,你就别再拿人家当朋友啦。”
“你也不用这么虚张声势大惊小怪的。大学我没读完,研究生的学历我没有,这辈子我也肯定当不上什么律师,至于当外交官的爸爸那就更没有指望了。不过没有这些怎么了?没有这些我也不怕,闽乔她也不是看重这些的女孩子,她若是,那我就白费了我的心。林羽明昨晚说的那些话,是醉话我就当醉话听,不是,行啊,让他放马过来好了,看看我会不会把闽乔输给他!”
“行,你能摆正自己和林羽明的关系就好,看你昨天晚上对他那么热情,我就替你捏把汗,把情敌当作朋友,那你不干等着赔本儿赚吆喝嘛!”
“和林羽明的关系,我本来摆得就很正。情敌也好,朋友也好,他林羽明还是他林羽明,我楚天也还是我楚天。我想过了,如果他对闽乔真的有那个心思,他也完全可以藏着不说,完全可以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躲在暗处使绊子,让我防不胜防,那些明里一套暗里一套阳奉阴违笑里藏刀的人我们见得还少吗?可是他没有,他说了,不管是不是醉着说的,毕竟是说了,这说明他起码还算得上坦荡。既然他堂堂正正地向我宣战,我就要光明磊落的应战,我是个男人,总不能做小女儿态,小家子兮兮的。”
“什么宣战,他哪有什么权力宣战?你和闽乔已经恋爱了,闽乔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他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感情的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如果先来的人就是永远的拥有者,那么人类历史上还会有那么多的战争吗?别说人家在明抢,在掠夺,谁让你站在富饶的土地上?有本事你就守住自己的土地,没有本事就得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喜欢上了闽乔这么好的女孩儿,这样的战争早晚难免,不是林羽明,也可能是别人。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了!”
“哥,是战争就难免会有风险,你想过没有,万一你输了怎么办?”
“敌人拿着枪扛着炮打到你家门口来了,你哪还有闲功夫傻站在门里问自己万一输了怎么办?输了再说输了的,现在拿起武器去拼就是了,别的,不去想!你也别跟这儿乱七八糟地瞎罗嗦了。”
“哥,你说的我都同意。”赵元忍不住又眯起了他的小眼睛,笑嘻嘻地说,“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你说别的不去想也就是那么一说,其实你是不敢想,对不对?你也有胆怯的时候,是不是?”
“你小子要是再不给我闭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楚天对着赵元横眉立目。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赵元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可是隔了还没有一秒钟,就忍不住又问道,“你说林羽清她要是…….”
“你到底有完没完?行,你一个人在这儿说吧,我走了。”楚天说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的门。他其实也是心里很烦很乱,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出了酒吧,就一个人奔后海那儿去散心去了,一直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楚天赵元和玲玲听闽乔说了开办旅行社的计划以后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晚上酒吧打烊后为了商量注册旅行社的事,大家一直商议到很晚。闽乔简略说了一下她自己的打算和想法。说想用他们四个人的名字一起注册,连旅行社的名字她都想好了,楚天和赵元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就叫天元旅游。而且关于玲玲家的那个四合院,闽乔也提出了一个建议,让玲玲和赵元他们考虑。
玲玲的母亲工作的那个厂子一年多以前就倒闭了,职工们也都各谋出路去了。玲玲妈妈本来也要出去找事做,可是后来因为玲玲爸爸生了病,需要人照顾,也就没有精力顾及这些。现在,玲玲爸爸和奶奶去世了,玲玲的三叔也搬出去了,整个院子空荡荡的。玲玲的妈妈在家里呆着觉得闷得慌,无事可做心情就越发不好,所以也开始出去打零工。玲玲不让她出去,说是自己可以养她,可是她不愿意,说是人闲着就总忍不住七想八想的。玲玲无奈,也只好由她去了。
闽乔说,不如把玲玲家的那个院子好好拾掇一下,重新油漆,再添些家具。申请一个营业执照,就可以做一家旅社,她说热衷于胡同游的游客们一定会很愿意下榻在这样具有传统风格的旅舍里,住在这里不但可以深刻体会到老北京四合院的风情,更可以在晚上的时候逛逛什刹海,看看后海的风光,再到酒吧里喝一杯,那该是怎样的享受。闽乔说旅舍可以交给玲玲妈妈照看着,再招几个工人帮她。她想旅舍开张以后生意一定很好,这样旅行社的服务也可算是一条龙了,什么都到位了,玲玲一听,立即兴奋得两眼放光,直说这个想法好,那些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这样一来不但可以用来生钱,老妈也不用出去打工看人家脸色了。
大家在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心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事业的,爱情的,远远地望着,都是阳光灿烂的。虽然很晚了,可是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疲倦,目光都是熠熠生辉的。
尤其是楚天,因为羽明而变得沉重的心情在他晚上见到闽乔并听了她关于旅行社的整体计划的时候,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大家散了以后,赵元说要带着玲玲去看夜场电影,问楚天和闽乔要不要一起去。闽乔说她要早起上班,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看夜场电影。赵元和玲玲走了以后,楚天锁好了酒吧的门,送闽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