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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31)

以前家里人发现他过目不忘,总让他在人前表演,他就学会了藏锋,开始模仿周围的同龄人生活。

周围的同龄人除非家人给报班学游泳,否则都是抱着游泳圈下水,他就也这样。

后来,他的生母尝试过一些别的意外,比如漏电的插座、剪断的吊扇、“不小心”掺进老鼠药的包子。

想象力不算丰富,动手能力很拙劣,演技更是差,每次都要露出身不由己的痛苦挣扎神色,令他看出不对劲。

她一直杀不掉他,濒临崩溃,抱着他大哭一顿,说如果被他养父发现他的身世,一定会打死她。

他名义上的生父、实际上的养父、她的丈夫,在外面人人都说老实憨厚,其实常家暴她。尤其在曾因醉酒伤人坐牢出来后,对她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

她想离婚,被威胁敢离就杀了她。

她不敢反抗,便抽刀向比她更弱的人。

人类。她只是很寻常的人类。寻常的人类一贯如此。

他八岁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找机会跑得无影无踪。

她跑后没多久,他的养父生疑,带他去做了亲子鉴定。

养父也想杀掉他了,但办法比她更低级,直接打他、不给他饭吃。

然后被邻居举报了。

第14章

养父被找上门来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吓唬了一顿,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他,改而把他带到荒无人烟的山区扔下就跑。

也许因为慌张,离开的时候没仔细看路,脚一滑,掉进了深沟,腿骨折了,爬不上去。

那时候手机不够普及,养父没有手机,只能求站在上面的孟啸春去找人来救他。

孟啸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沟里的他,思考了一下,去附近找了山民来救他。

山民来了,但不急着救人,先谈辛苦费,狮子大张口。

养父不同意。

没谈拢,山民不急,坐在旁边抽着旱烟用方言聊天。

太阳很大,养父在没有遮蔽物的沟里被晒得头晕眼花,最终还是答应了把身上的所有财物和开过来的那辆三手小汽车都给他们。

孟啸春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他不喜欢人类,他所见到的人类都很无聊、丑陋,是被低俗欲望支配的行尸走肉。

他观察着他们的言行举止,始终不明白他们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同样不知道自己的生存价值在哪里。

生母还在的那几年,有好几次他都想假装没看出破绽,让她如愿算了。

山民把养父救上来,找来草药,简单地帮对方敷上止血,骨折处用木板夹住捆紧,还送了一根地上现捡的粗木棍当拐杖,然后就满载而归了,留下这一大一小的外地人自便。

养父杵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在前面走,孟啸春跟在后面。

走得暴躁起来,养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举起棍子朝孟啸春一顿狠抽出气。

不是这个野种,他也不会这么倒霉!

孟啸春不闪不躲不出声,站在原地让他抽。

抽了一顿,养父稍微气顺了点儿,继续带着他沿山路走。

晌午时分,两人终于走出了山路,上了新修的马路,只是来往的车辆很少,偶尔有也是呼啸而去。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一阵,养父突然停下来,却没再打他,而是压低声音说:“等下别说话,不然打死你!”

然后换了副面孔和语气,朝停在前方的车喊道:“救命!救命!”

那是一辆房车,一家三口在车旁的树荫下支着桌椅,摆着许多食物饮品正在吃。听到声音,齐齐看了过来。

那一家三口的男主人姓路,小孩叫路少延。

路少延穿着蓝白色的水手服,戴着贝雷帽,运动鞋很干净,第一眼看向孟啸春的时候,手里拿着刚咬一口的水蜜桃。

那个水蜜桃很大,很圆,颜色很漂亮。

孟啸春不喜欢吃水蜜桃,容易弄得满手汁水,麻烦。

当然,他也没吃过几次。

养父向路家三口自称带儿子去山里玩,不料遇到拦路抢劫,对方还打了他们两父子一顿,求路家人捎带他们回城里去。

路家夫妻俩有点警惕这个成年男人,可看他带着个满身是伤的可怜兮兮的漂亮孩子,而且成年男人确实是骨折了,疑虑便消了大半,收起桌椅,让他们上车,赶紧开往城里去给两人治伤。

孟啸春坐在房车里角落的椅子上,突然路少延过来殷勤地说:“妹妹,你去洗个澡吧,洗完了我给你涂药,你也好吃东西啊,我们带了好多吃的。”

孟啸春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自己长得像女生的前提下开口就乱叫别人妹妹。

女主人听见了,提醒道:“延延,那不是妹妹,是哥哥。”

“啊?”小路少延愣了下,仔仔细细地端详小孟啸春一顿,惊讶地瞪大水汪汪的眼睛,“真的假的?”

小孟啸春没说话,垂眸望向地面。

“哎呀,随便吧……”但语气一点也不随便,听起来充满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