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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苏珊珊那儿听到林越深是怎么处理那晚那件事的。
当时,苏珊珊整个人瘫在身后的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她说:“夏果,我还以为你那个高贵得跟天鹅似的姐姐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嫁给了一个暴发户,没想到还有更惨的。你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传,她老公被人……了?”说着,她比画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我心底忽地一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杀了?”
苏珊珊笑得捂着肚子,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儿:“比那个更惨!哈哈,笑死我了!你说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那人太狠了!他的命根子居然被人切了!”
我愣了一下,脑子还有点迟钝。
“你说这事好不好笑?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我跟你说,”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八卦道,“本来那个被人切了也没什么,夏云不是刚跟他生了个儿子吗,他好歹还有个后啊!可是,最近大家都在传,那儿子压根不是他亲生的,是夏云在外边跟别人的种!”
我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跟个白痴一样傻傻地盯着苏珊珊。
“最近他们两个人在闹离婚,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苏珊珊看我表情不对,啜了一口桌上的果汁,收敛了脸上的情绪。
我知道什么!我最近天天被老太太勒令快点将夏雨打包到国外去,就差没跟老太太吵起来了。我连吃饭都得把脸埋进碗里,免得老太太看我不顺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不是一向跟夏云不和吗?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些会跟我一样兴奋呢!”苏珊珊磨着她的水晶指甲,幽幽地瞅着我。
于是,我冲她笑了一下,别别扭扭的。
“算了,人家都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俩再怎么不和也不至于在对方伤口上撒盐,咱不说这个了。”
接着,苏珊珊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看着她被唇彩勾勒得鲜艳欲滴的嘴唇在我眼前一张一合,脑子里一片茫然,压根就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可是,我想,我跟夏这样子算什么?一想到她那晚绝情地将门关上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要看见她。我想她肯定也特别恨我,谁让她妈是被我妈气死的呢。
我们俩这辈子是彻底谁都没法原谅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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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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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替代品
我不仅得陪着老太太演戏,
还要陪着林越深演戏,
我容易吗?
半途苏珊珊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把我甩了,我连拜托她帮我留意有没有熟识的幼儿园工作人员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跟夏云估计得彻底变成陌生人。爸妈还在监狱里蹲着,奶奶一年前也走了,我现在就只有夏雨一个亲人了,就算真的跟老太太吵上一架,我也坚决不能把夏雨送去国外。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出了酒店。街上突然下起大雨,急促而凶猛,雨滴砸在皮肤上,凉透了。我侧过头,看见商店橱窗里自己晕了水汽的脸,恹恹的,有些苍白,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人群开始骚动,大家都在找地方躲雨。我忽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对方人影一闪,头也不回地跑了。我抚着被撞的胳膊,回头望了那个人一眼。我其实是想提醒他,他的东西掉了。
我往地上一瞧,发现那是一本杂志,大约是掉在地上才翻开了。我愣愣地看了几眼,居然发现上面的人是林越深和我,还有夏雨。那天在动物园的照片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杂志上,配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三个人手牵着手,居然带了那么点温馨的味道。
我想看清楚一点,可杂志已经被迅速涌来的人群踩了好几脚,然后淹没在雨水里。
我脑袋里忽然闪过异样的感觉。我记得林越深一向不喜欢家里的人上报纸、杂志什么的,就连当初结婚也鲜少有媒体曝光,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被登在杂志上?
“夏果。”我还没好好想清楚,一只手突然袭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然后用力一扯,逼得我不得不面向他。
这场景就仿佛电影里所有没有声响的慢镜头那样,冰凉的雨水、拥挤的人群、氤氲的雾气,以及雾气里那张记忆中的脸——
下巴削尖,嘴角好像永远都是倔强地往上翘着的,鼻梁高挺,睫毛又浓又密,被雨水打湿后,伏在眼睑上。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夏果。”傅靖痕又叫了一声,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我。我看见他胸膛一起一伏,伴着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然后,我就傻了。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特别冷,我鼻子一酸,视线就更加模糊了。我跟傅靖痕像两个真正的傻瓜一样站在汹涌的人群里一动不动,那样贪念着彼此。
我回去后就感冒了,不停地打着喷嚏。老太太看了一眼跟落汤鸡一样的我,又训了我一番。我身体不停地发抖,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用人端着姜汤过来,我捧着碗的手都是颤抖的——太冷了,冷到骨头里了。
“夫人,您先沐浴,把衣服换了。”我愣愣地看着巴塞洛缪恭敬而又温和的脸,他的嘴唇在动,可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傅靖痕,傅靖痕,是傅靖痕对吗?
刚刚是傅靖痕。可是我跑了,我一甩开他的手就死命地跑,跟只兔子似的,又急又快,跳上出租车报完地址就回来了。
他在追。他真傻!雨那么大,他像疯子一样追着车跑什么?他以为他在拍电视剧啊?
他真傻!傻透了!跟以前一样蠢!太蠢了!
“夫人,夫人。”巴塞洛缪还在说话,我呆呆地看他一眼,然后进了浴室。
花洒下的水滚烫,身上的皮肤仿佛都要烧起来了,眼泪混在里边,落在嘴唇上有点咸。我觉得我可真是没出息,上次见到姚倩也是这样,跟欠人钱似的拼命躲。不是说清楚了吗?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有什么好躲的?真是没出息!
没出息透了!
我调整好情绪,裹着浴巾出去。林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听到响动后,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是极深极深的一眼,仿佛寒潭。
“你的电话。”修长的手臂白皙得可以隐约看见皮肤下的青筋,纤长的十指微微弯曲握着正在振动的手机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