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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56)
我以为我睡了很久,其实不是。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林越深的手掌还覆在我额头上,见我醒了,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打电话。我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体温正常,为什么额头温度还是那么高?”那口气,啧啧,跟皇帝似的,我估计电话那头的人肯定都特别想把电话挂了。
我转了一下脑袋,看见床头搁着的温度计,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林越深刚刚说的是我。我摸摸自己的额头,是挺烫的,再看看盖在身上的被子——我说我怎么这么热,估计刚才哭过头了,现在又憋在被子里,不烫才怪。
这样一想,我突然觉得自己挺矫情的,居然都哭晕过去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脑子有点乱,这时,林越深不耐烦地把电话挂掉了,然后过来拍拍我的脸:“夏果,起来,我们去医院。”然后作势就要过来抱我。
我翻了个白眼,干脆把被子拉上来将脑袋捂住了。我破罐子破摔地想,今儿反正都把林越深得罪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条。我就是想再睡一觉,最好还能把林越深气走。我可以睡上三天三夜,说不定就睡死过去,醒来后我就重生了,发现自己在高一那个夏天。我肯定不会再那么矫情地拒绝傅靖痕了。
我果然看多了言情小说。
可是,林越深今天脾气特别好,一反常态地居然没有被我气走,而且特别耐心地过来揭我的被子,我都被他弄得不耐烦了。
我决定加把火,于是我把被子一掀,坐起来狠狠地瞪着他。我今儿真是完完全全豁出去了,要搁平时,别说瞪他了,就是多瞅他几秒钟,我都得哆嗦。
所以,当林越深似笑非笑地睨着我,那模样好像在说“夏果,你能耐了”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想,我豁得太过了,我刚才肯定把脑子哭坏了,要不然我怎么敢瞪他呢?
我立马解释道:“我没生病,就是有点热。”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又有点别扭。
林越深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我看也是,还有力气瞪人。”
然后,他走过去打开衣柜,翻出一套男士睡衣扔了过来:“去洗澡。”
我疑惑地望着他:为什么是男士睡衣?
但是,林越深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以为我在故作矫情:“你有带睡衣过来?”是不耐烦的口气。
我摇摇头,嘀咕道:“这儿不是有女人吗?”
闻言,林越深的脸立刻又黑了,我急忙识相地将睡衣拿在手上。我觉得自己肯定是哭坏了脑子,绝对的。穿他女人的睡衣,我还不如穿他的呢!我纠结什么啊!
然后,我拿着睡衣从一身低气压的林越深身边小心翼翼地缩进浴室去了。
我泡在浴缸里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林越深今天太不正常了,他刚刚居然没有生气,他居然还想带我去医院!他是脑子被烧坏了,还是他是穿越来的?又或者,他是觉得我今儿哭得太狠了,等明天再来收拾我?
一想到他是等着明天再收拾我,我就觉得还不如他现在就发作。反正我今儿都豁出去了,说不定还能有骨气地跟他对着干,要换了明天,我肯定得蔫下去。
好吧,其实我现在已经蔫下去了。
我穿着林越深又大又宽的睡袍束手束脚地出来时,发现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因为他背对着我,所以他没看见我出来。我听见林越深对着电话那头说:
“查清楚了?”
“那她有没有怎么样?”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声音特别严肃,隐隐还带着怒意,跟个黑社会似的。我想可能哪个倒霉蛋得罪他了,真是可怜!
我正替那个倒霉蛋默哀,林越深突然挂了电话,转身看着我。他的眼神特别幽深,修长的身形映着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灯火,显得越发高大挺拔。他那样看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看透似的,又仿佛带了点迷惑——总之,那绝对不是我熟悉的林越深的眼神。
我被他看得腿都有点打战,我想:糟了,林越深肯定忍不住要发作了。我下意识地想反身把自己重新关进浴室。
“过来。”林越深启唇,声音染了夜里的清冷。
我不敢反抗,颤抖着小腿儿走了过去。我想:报应来了,报应来了!叫你找抽,得罪林越深!
可是他太反常了,反常到我都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
结果,他没有收拾我,只是将我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帮我擦头发而已。而且,他的动作特别温柔,跟帮他的爱犬洗完澡后擦毛的动作一模一样,我简直受宠若惊。
其实,林越深也不是没帮我擦过头发。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是宠过我一阵子的,那个时候他就特别喜欢这项活动,通常擦着擦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可是,林越深今天很规矩。我本来心惊胆战地以为他会碰我,身体甚至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发抖,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话都没说。
渐渐地,我放松下来。我今天太累了,眼皮不停地往下耷拉,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一双手环住了我,非常温柔。
我大概是昨晚上哭得太累了,所以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地好。我从来没睡得这么香甜过,至少跟林越深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过。所以,我醒来看见夏雨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小子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手指紧紧抓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又好像怕吵醒我似的一动不动地半趴在我床边,不知道这样维持了多久。
我急忙心疼地问道:“谁欺负你了,夏雨?姐姐帮你收拾他!”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立马更加幽怨地看着我了。
我这才想起我昨晚跑得太急,把这个小子丢在夏云那儿了,难怪他的眼睛这么红。
他怎么在这儿?林越深把他带回来的?
那昨晚的事,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不然夏雨不会在这儿。
我打了个寒战,立即从床上坐起来。
林越深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安慰了一会儿夏雨后,我便牵着他去了客厅。林越深正在客厅里吃早餐,晨光从窗口斜射进来,洒在他精致深邃的五官上,居然显出一份暖意。我握着夏雨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还好他的生活助理克莉斯站在他身旁,看见我出来,她很友好地对我笑了笑。我回了一个微笑给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走过去。
我可能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自己穿的压根不是自己的睡衣。林越深的睡衣又大又长,我刚要坐下的时候被小心翼翼盯着林越深的夏雨踩到衣角,然后悲剧就发生了——我一个不稳就磕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还好我没真的摔下去。我重新坐好,这才发现林越深在看我,目光幽深,带着那么一点我熟悉的味道。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发现睡衣上面两颗扣子松了。
我急忙将纽扣扣好,脸不争气地红了,连克莉斯都忍俊不禁,别过脸去。
林越深放下手中的刀叉,忒大爷地下了命令:“去把衣服换了!”
克莉斯拿了一套衣服过来,我赶紧灰溜溜地回房间换衣服。等我换好衣服重新出来的时候,林越深已经吃完了,坐在那儿看报纸,夏雨则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喝牛奶,还时不时抬头好奇地瞅他一眼。
我坐到夏雨旁边,克莉斯端了一份早餐上来。我没有什么胃口,我很想知道林越深会怎么处理这事。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他的时候,他放下手上的报纸,很随意地瞅了我一眼:“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