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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56)
总之,我们俩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真的就在包间里打起来了,掐、抓、咬、踢,毫无章法,什么烂招数都使。最后,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猩红的沙发上。
“你力气挺大的啊!”我笑嘻嘻地望着苏珊珊,累得都有点说不出来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打架不抓脸的!老娘要是破相,准得找你!”苏珊珊抚着脸,居然还有力气去掏镜子。
我说:“别掏了,没坏!我下手轻着呢,跟挠痒痒似的。”
“这还叫没坏啊?夏果,你太狠了!你平时就记着仇吧!”苏珊珊指着嘴角处的一点掐痕,不依不饶。
我笑道:“当时那么乱,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你看我都没指甲,说不定是你自己抓的。”我连伸出手给她看看我指甲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你得让我抓回来!”说完,她又扑上来,我软软地朝沙发另一边倒去,躲都没法儿躲。
苏珊珊看我一副真没力气的样子,估计也觉得没意思,就收手了。
我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手臂,仰面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解释道:“夏云的事我真不知道。我跟她一直不怎么联系的,最后一次见面还特别不愉快。我跟你一样,特别想撕了她。可是,你不是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吗?我爸妈这辈子不可能出来了,除了夏雨,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还真下不了这个手。苏珊珊,我最近过得糟透了,破事一波接着一波来。我脑子特别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安慰你。”
包厢的隔音效果挺好的,我的声音也特别清晰,一说完,空气里就寂静了那么一会儿,然后,苏珊珊把我整个人提起来,说:“行了,我就是在气头上。来,咱俩都别想了,喝酒吧,我好久都没看你醉过了。”
那天晚上,我和苏珊珊喝了很多的酒,各种各样的,有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以为我会醉,结果越喝脑子越清醒。苏珊珊不停地跟我干杯,醉了就开始脱衣裳。我颤颤巍巍地给她穿上,她又脱下来,后来,我都懒得帮她穿了。
我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苏珊珊又哭又骂的:
“我们才结婚一个多月啊,他跟夏云连儿子都有了!求婚的时候,他还说爱我呢!他就是这样爱我的?顾肖,你这个浑蛋!”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啊?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傻啊!我跟你吵架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吗?!顾肖,你这个浑蛋!”
“联姻又怎么样?联姻就不能喜欢你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爸的公司才娶我的,那我也喜欢你啊!顾肖,你这个浑蛋!”
“顾肖,你这个浑蛋……”
我忘记我是怎么睡过去的了,可能最后还是醉了吧,梦里面全是“顾肖,你是浑蛋!”几个字。我想,苏珊珊是真喜欢顾肖,那么多年了,她谈了那么多个男朋友,原来最喜欢的还是顾肖。
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真好!
真好!
酒后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绝对是件比宿醉更让人想撞墙的事。我瞅着自己身上的男士睡衣,再瞅瞅这间简洁的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心都凉了。我想,我肯定会把苏珊珊撕了。天哪,她昨晚灌了我多少酒啊?!
我一面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苏珊珊,一面慌里慌张地找自己的外套。酒后乱性这种事虽然小说里都写烂了,听说还挺流行的,但不代表我愿意赶时髦啊!浑蛋!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胡乱翻腾着,腿都是抖的,可这间卧室太简洁明了了,干净得简直不像人住的,我还真找不到一点我自己东西的蛛丝马迹。
“找什么呢,夏果?”我正急得恨不得自杀呢,忽然听见熟悉的嗓音,痞痞的、柔柔的。我一抬眼,发现傅靖痕一副居家打扮,拿着锅铲斜倚在门边,身上还系了一条浅色围裙,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将他年轻的面庞照耀得生动而明亮。
我呆呆地跟他大眼瞪小眼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吞了吞口水,心虚地问了一句:“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这不废话吗?衣服还是我帮你换的呢!起来,开饭了。”傅靖痕拿着铲子走过来,顺便蹂躏了一下我的头发,感叹了一句“傻妞”后就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我跟被雷劈了似的跪在白色床单上,被酒精麻痹的脑子还有点死机,下一秒,我就从床上跳起来,大骂道:“傅靖痕!你这个浑蛋!色坯!下流!”
这回傅靖痕反应很快,立即拿铲子挡在面前自卫,硬生生阻止了我张牙舞爪扑上去的姿势。他说:“夏果,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喜欢‘浑蛋’这词啊!昨晚你就骂了一晚上‘顾肖,你这个浑蛋’,今儿怎么又轮到我了?”
“你……你就是色坯!谁让你帮我换衣服了?你还……还做什么了没?”
“你昨晚吐得满身都是,我不帮你换,你能睡吗?换下来的衣服我都帮你洗干净了呢,就在外边阳台上,估计都干了,你自己去换上。”他拿着铲子朝阳台指了指,然后转身继续朝厨房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好心没好报!糟了,我的荷包蛋煳了!”
我眯着眼睛盯着傅靖痕的背影研究了一会儿,又偷偷掀开胸口的睡衣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痕迹,立即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赤着脚去阳台收衣服。
“我跟你说,夏果,内衣我都是手洗的,要是用洗衣机肯定得洗坏。你记得平时也得手洗啊,以前你就特别喜欢什么都往洗衣机里放,没有一点生活常识。”傅靖痕一边端着荷包蛋出来,一边啰唆。
我觉得自己又回到“忍不住想抽死他”和“惊讶于自己居然想抽死他”的纠结状态里了。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傅靖痕已经坐在餐桌边吃饭了,那条可笑的围裙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旁边的凳子上。见我出来,他忙朝我招呼:“快点啊,粥都冷了!你不是喜欢趁热喝吗?”
我没搭理他,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严肃地审视着他:“昨晚怎么是你去接我的?”
傅靖痕眨了眨眼睛,带着一股天真劲儿:“我那会儿不是刚好跟你打电话吗,跟你一起那女的接的,话都说不清楚,我问了好久才知道你们俩在那间酒吧。”
“那苏珊珊呢?”
“你说那女的啊?我拿她手机给她老公打了个电话,她老公就把她接走了呗。”
“那你……你怎么把我接你家来了?”
傅靖痕把手上的碗往桌上一搁,脸上表情变了,也严肃地瞅着我,义正词严道:“夏果,不是说了做朋友吗,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朋友喝醉了,我把她接回家住一晚不是很正常吗?还有,刚才你想到哪儿去了?你这是怀疑一个在你酒醉的时候向你伸出援手的朋友会对你图谋不轨,你伤了他的心你知道吗?”
被傅靖痕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也不肯低头,梗着脖子道:“谁让你给我换衣服的?”声音倒是小了点。
“朋友给朋友换件衣服怎么了?再说,以前连你大姨妈来了都是我教你处理的呢!你内衣的尺寸你都老是记不住,每次都是我陪你去挑的呢!你……”他还没说完,我就把他的嘴捂上了,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行了,行了!这事就揭过去了。”趁他还没怎么口无遮拦,我还是消停些吧。
“什么揭过去了啊?”傅靖痕把我的手掰开,一副要跟我秋后算账的样子,“我还没问你呢,顾肖是谁啊?你昨晚吼了一晚上,我都没睡着。”
“顾肖?”我想了想,昨晚脑袋里确实一晚上都是‘顾肖,你是浑蛋’这几个字来着,估计是苏珊珊念叨得太多了,“你昨晚不是见过了吗,苏珊珊老公。”我看着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我很久没吃过中式早餐了,以前我最爱喝粥的。我忍不住尝了一口,挺香的。
“你昨晚怎么跑去喝酒了,还喝得跟个醉猫似的?你不知道喝酒伤身啊?借酒浇愁愁更愁你不懂啊?在酒吧那种地方你都敢把自己喝醉,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哎,我说你慢着点喝,烫……”他又开始啰唆了,我夹了个荷包蛋往嘴里送,懒得搭理他。
吃完饭我就特大爷地抚着肚子躺在沙发上哼哼,跟只猫似的,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傅靖痕将凳子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打开,往脖子上套,然后跑去厨房刷碗了。
傅靖痕一边刷碗一边唠叨:“夏果,以后千万别出去喝酒了,要喝酒你也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你说你一个人在酒吧多危险啊!你看你虽然没什么姿色吧,好歹胸前也有两块肉,酒吧里的人喝醉了没看清往你身上凑也是有的……”
我蜷缩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着厨房里背对着我叽里呱啦的傅靖痕,阳光从他对面的窗户射进来,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像夏天里那些对着阳光生机勃勃的向日葵。
我把头埋进手臂里,突然落泪……
事实证明,借酒消愁什么的确实不靠谱,后续问题一大堆,比如现在,我看着手机里那几个未接电话,就特别想自我了断。我都能够想象老太太一边机关枪似的骂我,一边对着我横鼻子竖眼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