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330)
正想着要不要唤人来，郗道茂便看着石板上，月影倒映着一方影子，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啊！”郗道茂刚喊出声来，嘴唇就被一只大手覆上，她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却看到面前的那个身影，许久不见，却分外熟悉。
她的嘴唇还被捂着，可眼中渐渐泛起了泪花。她怔然呆立在了原地，看着对面的那个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献之原本笑着的神情忽然慌乱了起来，他轻巧地从窗子外翻了进来，对上郗道茂的目光，双手有些无措，笨拙的想要去为她擦拭泪花。
可郗道茂一歪头，躲过了他的手掌。
“容娘~”王献之轻轻地唤着，可郗道茂不但不去看他，反而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王献之赶忙追去，可此时外面的人听见动静，正向这里询问着：“女郎，出什么事了？”
郗道茂听见声音，忙自己拭了泪，隔着门喊道：“没事，刚做了噩梦，你也快去休息吧！”
南嘉在门外应了一声，可到底没有走远。
王献之听声音淡了，才蹑手蹑脚走向郗道茂的方向。
但后者冷着脸，一双柳叶眉微微蹙着，就是不肯看他。
王献之自知理亏，此刻更是蹲在了郗道茂身前，一口一个容娘地唤着：“当时也是事出紧急，不得不瞒下行踪。可我刚到建康就听闻你病了，我得了消息，一日也未歇就赶回来了。”
这话倒是不假。王献之刚刚复命，后脚就收到消息说郗道茂生病，忙向圣上告了几日假，一路快马回了会稽。此时秋已深浓，王献之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寒意。
郗道茂的神色缓和了一点，抬眼望了他一眼。见他眉眼依旧，只是多了些憔悴。身上也换上了蝠纹掐金云峰白直?，顶上一方金冠，更添郎君贵气。
但郗道茂却不然。她缠绵病榻数日，如今刚刚大好，又日日思虑着他，自是衣带渐宽，一张鹅蛋脸此时消瘦的可以看出骨骼来。
可任是如此，也依旧清丽有余，更添楚楚动人之态。
王献之蹲在她身前，又心疼又内疚。只恨自己没能早日得知她的消息，反惹她为他牵挂这么多时日。
郗道茂瞥了一眼他的神情，心早已原谅了他。此时见他低头不语，还是不住问道：“可有受伤？”
王献之见她终于肯开口，欣喜道：“毫发未损！”
他感觉到郗道茂松了一口气，更是陈胜追击道：“那些贼人来的突然，不过质量倒不佳，我留了一个活口，审问了几日，便知晓了幕后主使。”
郗道茂询问地看向他。
王献之则笑着对她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郗道茂立刻回给他一个白眼。
王献之却忽然有些内疚。他看着郗道茂柔若无骨的双手，虽然白皙，可总带着些苍白的痕迹，忍不住伸过手去握住，将他手掌的温度传给她。
郗道茂被他这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惊，忙就要抽手，但王献之握得更紧了些，反倒牵着她的双手往自己心房处送：“我听闻你病了，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是我不好，这计划没能提前通知你一声。可事出紧急，实在是无法告知于你。累你为我病一场，我心里始终痛得不行。”
王献之从未对她说过这样肉麻的话，可今日说出口时，郗道茂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她看着王献之将脸颊贴在她的手上，脸上的寒意让郗道茂不禁心中一痛：“怎的这样凉？”
王献之抬头，那双目含着无尽柔情：“路上没歇，想着早些见到你，才能心安。”
“我都好。”郗道茂宽慰道。
但王献之知晓，她是唬自己的。
“容娘，”他靠着郗道茂的手背，声音也跟着温和了下来，“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好吗？”
郗道茂原本有许多反驳的话要说，可话到嘴边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王献之映着灯光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
女子的双目含泪，仿佛又万般委屈，可却什么都没说。
此刻看到他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郗道茂左眼的泪水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王献之看着心痛不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为她拂去了那滴泪。他此刻有很大的冲动，想要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可他知晓，自己没有一个身份，去正大光明的爱她。
“怎么还不到及笄礼啊？”王献之感叹道。
及笄礼过，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亲，向整个晋朝宣告她的身份了。
她会是王献之的妻，王家七郎的妇。
郗道茂被他问得阙然羞红了脸，又将头别过去，眼神不肯去看他：“你闯入我闺房甚久，终归于理不合。还是快些回去吧！”
王献之委屈道：“你赶我走？”
“天......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郗道茂难得结巴了起来。
王献之却忽然坏笑了一下：“那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熟了我再走。”
郗道茂恼羞成怒：“你这登徒子！赶快走！不然我喊南嘉她们了！”
王献之见她生气，赶忙顺着道：“好好好，我这就走！”
说着，他便向刚刚进来的窗户走去。
临走前，王献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来，又向着郗道茂的方向走来。后者一脸惊讶，见他在离自己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袋来，递向郗道茂的方向。
“什么？”她看了一眼锦袋，问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王献之将锦袋塞进郗道茂手中，大步跨过了窗子，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