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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158)

岁念在大学时非常出色,不仅理论学得好,实践上也是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身上有一股纯粹的力量。章西芸本以为这是个明白孩子,谁成想职业生涯犯的第一次错居然是为了个男人?

她来回踱步,想了想,说:“你的理由我不接受。你为了个男人篡改自己的事业原则,这件事换谁都不能理解。”

她语气严厉,“我不理解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到记不清了是什么程度,居然能让你放弃大学四年学习的原则、放弃自己的骄傲?如果你再有下一次,新闻行业不需要你。”

岁念瞳孔猛然一缩,声线颤抖,“老师……”

“你自己想想吧。”章西芸说,“而且照你的说法,你的丈夫压根不需要你,也不知你掺和个什么劲。”

“我还要去接孩子,要不要继续干,爱情和自我哪个更重要,你想好了告诉我。”

岁念一愣,片刻后垂下了头,“我不会放弃新闻业的,老师,我热爱这个职业。”

章西芸没有回答她。

出公司的时候,雨势渐大。岁念站在屋檐下,茫然地伸手去接滴下来的水流,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章西芸的话——

“你的丈夫压根不需要你,也不知你掺和个什么劲。”

“我不理解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到记不清了是什么程度,居然能让你放弃大学四年学习的原则、放弃自己的骄傲?”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岁念低声呢喃。

直到周围人潮全部散去,岁念才撑开伞。伞上有一块污迹,她伸手擦干净。接着踏入雨幕之中,前往小叶的葬礼。

雨天的墓园凄凉而寂寥。

叶宁的亲属并不多,墓碑前仅有三五把黑伞。

叶宁的母亲是个瘦弱的女人,多年的操劳让她头上过早爬上了银丝。

她将一束雏菊放在墓碑前,抚摸着叶宁笑容灿烂的遗照。岁念站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沉默像一只扼住喉咙的大手,让诡异和悲伤笼罩在所有人的上空。

叶婉在旁边哭泣,岁念的眼眶红了,但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们一直站到傍晚,来送别的人稀稀疏疏全部走了,只有岁念和叶家母女还留在原地。

“我记得小宁最喜欢病房外的那棵广玉兰树。”叶母突然说。

她的脸上带着一点苍凉的笑容,“因为他说白色的花最好看,纯洁又高贵。死之前他兴致勃勃地跟我说,原来冬天广玉兰也会开花。他说是他运气好,但是我知道,那是岁记者你挂上去的。”

“对不起阿姨。”岁念指甲掐进手心,声音哽咽,“对不起。”

“这些天每个人都在劝我,说你没有错,说我的儿子见义勇为也算是英雄。你的丈夫还给我了我一大笔安抚费,他给我道歉,叫我不要怪你,让我带着小婉好好生活。”

叶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岁念扶她,被她挡了回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母叹了口气,仿佛过完了自己的一生,“可是岁记者,小宁最开始根本不想接受你的采访。如果不认识你,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有一个问题至今也不明白。”

她头发凌乱,眼下青黑,红着眼问岁念,“你为什么一定要采访小宁呢?你为什么……不能在他拒绝你的时候就退缩啊?”

叶母掩面,失声痛哭,“我知道我不该怪你,可是我的小宁……他又有什么错呢?”

“对不起,阿姨,真的对不起……”岁念哽咽难鸣,原来人愧疚到了极致,连说话都要浸三分血沫。

“岁记者,你走吧。”叶母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小宁也不需要。”

“我们不需要你。”

叶母不忍再看墓碑上的照片,带着叶婉离开了墓园。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岁念才敢蹲下来。她想伸手触碰叶宁的遗照,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

“对不起。”闭上眼,一滴泪砸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今天晚了一点点!(扑通跪下)

13、赌约

出墓园的时候,滂沱大雨退了场,只剩下绵绵小雨还在天幕中央。路边的草被淋得打蔫儿,鸟也没了声音。

岁念拖着脚步往外走,明明打着伞,模样却比淋了雨还要狼狈。墓园值班人员见怪不怪,反正来这里的,出来时大多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指了指墙上贴的二维码:“扫一下,签退。天这么黑了赶紧回家去吧。那边那辆车是在等你的吧?在那停好久了。”

“车?”

岁念扭头,一辆白色卡宴停在路边。

娅楠坐在驾驶座上,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

她怎么在这里?

没等想明白,人已经被拽上了车。

“辞穆说你今天要来参加葬礼,我来看一看。”娅楠一边开车一边问:“还行吗?”

“嗯,麻烦你跑一趟了。”

哭过一场,岁念连神经末梢都是酸痛的,但一面对情敌,冷淡和疏离立刻从骨子里跑了出来。

“没什么,我和辞穆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帮他接个老婆算什么。”娅楠笑了笑,“饿不饿,后座保温盒里有吃的。”

又说:“吃一点吧,今晚陈嫂不在家,她托我带给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不免显得矫情,更何况岁念确实饿了。她转过身,伸手够那个保温盒,却在一瞬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