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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4801-4850行) (97/174)

谁知司幽压根不看那灵药,只是抬眼看着祁晓,道:“明犀不懂事,怠慢了西境王。可同为君王,迎接之礼不可废。”

司幽说着,轻轻摆手,灵力刺得祁晓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不过瞬息,司幽身后的结界便围满了人。

那些人或审视或不解的目光,尽数落在祁晓身上。

说是迎接,可祁晓心知肚明,司幽怎会对他以礼相待,司幽和他一样,都对彼此很是看不惯。

祁晓明知司幽来者不善,但他没有开口,像是顺从般,等着司幽的下一句。

司幽难得见祁晓这般模样,打量的视线不停,随即开口:“西境王所奉之药,是要赠予裴三公子?”

司幽明知故问,祁晓只得艰难点了点头。

司幽接过祁晓手中的灵药,放置在掌心中把玩,“这灵药以血温养,想必西境王耗费了许多心思。西境王的灵力上乘,灵药自是珍稀,用来疗愈裴三公子的伤再好不过,只是……可惜了。”

司幽语气淡然,在顷刻间反手,捏碎了掌心的灵药。

“你西境王的东西,寒淞不收。”

灵药的灵力在祁晓眼中溃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消散的灵力,姣好的眉目苍白且脆弱,好似一碰便要碎掉。

在灵药碎裂的那一刻,结界内的窃窃私语传入祁晓耳中。

“还是个西境王呢,君王威严,竟然屈尊至此。”

“都被君上捏碎了灵药,他怎么有脸面待在寒淞?”

“啧啧,我还当是什么明君,以血养药这样的糊涂事都做得出来,实在是卑贱。”

那议论之声将祁晓的高傲践踏在脚底,祁晓几乎是在一瞬间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他为君王,如何能受他人非议至此?

司幽却适时地提醒,道:“这便想逃了?这便已然受不了了?西境王,你可知我兄长在西境,所遭受的远不止这些。”

“你要还,便得一一还回来!”

是了,祁晓想到了司岚在西境所遭受的议论。

那时祁晓初初将司岚接入凌云间,西境中人原本以为西境王接回了一位意中人,毕竟凌云间是君王的居所,西境王又素来自持,从未让他人进入过凌云间。

唯有这北境的小殿下,是不同的。

祁晓那时为了维系与北境的关系,明面上,尤其是在面对北境时,他便表现得极为看重司岚,实则在凌云间,祁晓到底是不是对司岚情意深重,只有司岚自己知道。

祁晓那时掩饰得太好,以至于起初那一段时间,西境中人对司岚尚且是尊敬的,都将司岚当作未来的西境王妃对待。

可后来,祁晓闭口不提纳妃一事,在凌云间外守卫的仙侍看得久了,便明白了君王的心思,他们觉得祁晓既然并非明面上那般重视司岚,那么他们也无需将司岚当成什么尊贵之人。

流言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最开始只是传司岚不受宠,后来不知怎的,便传成了司岚下作,勾引君王。

那些流言虽不算强烈,但到底是在西境境内,其实是传到过祁晓耳中的,不过各境不相干预,流言毕竟上不了台面,祁晓觉着那流言影响不了大局,索性便放任了。

祁晓那时只觉着自己是在利用司岚,他觉着自己不在意司岚,身为君王有的放矢,既是不在意的事,便无需他耗费心力去管束。

他那时不曾替司岚考虑,他没有想到流言对一个人的中伤会如此严重。

数年的遭人议论,那些年司岚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司岚太爱祁晓,他逼着自己去忽视那些话。他以为自己能换来祁晓的真心

只是天意弄人。

如今……祁晓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司岚的感受,他体会到了司岚那时的委屈和无助,可无论他怎么悔改……

后来的后来,即便他向司岚说过一万句爱他,即便是将心都掏了出来,司岚也依旧是没有回应,司岚不再爱他了。

祁晓缓缓闭上了双眼,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低声道:“我没有想要离开。”

周遭的议论之声将他一颗心刺得麻木,但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我欠他的,我会还。”

“可你拿什么还啊?”司幽走近一步,几乎与祁晓平视。

她指尖微动,在祁晓头顶幻化出一片深重的夜色。那夜色较之寒淞要更为苛刻,其间还掺杂了司幽的灵力,压得祁晓立时便半跪在地。

司幽稍稍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祁晓,“你看,兄长他素来喜爱夜色,可你不耐夜色,连这样的程度你都忍受不了,谈何还?”

“西境王,我不否认你对西境的管束,可你在情爱上一败涂地,待人虚妄,这便是你的枷锁,你合该受着。”

司幽每说一句,在祁晓头顶的夜色便加重一分,最终压得祁晓喘不上气来,几近俯首地面,指尖深深陷入白雪之中。

他快要看不清眼前事物,那夜色的压制让他本能地抗拒,甚至于体内的灵力疯狂叫嚣,掩于夜色的寂静之下。

一边是反抗,一边是灵力冻结,祁晓被折磨得几乎连思考都不能。

但就在那时,他看见了司岚。

隔着结界,他瞧见司岚淡漠的目光。

只那一眼,他体内的痛楚好似都消失了。

他想,司岚是不是没有放弃他?

是不是只要他忍过此刻,一切便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