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12)

……

大变异来得并不突然。

甚至说，就连当时还未成年的唐爵也觉得这跟“时代发展”几乎没什么两样。

那天因为把纹身师傅打了，他正日常罚跪。办公室外忽然有人敲门，听声音是老男人的得力助手张叔。

唐远山应声让对方进门。

张叔瞥见他吊儿郎当跪办公桌对面，一时间不知自己的位置在哪儿。

“诶呦，张叔儿好，您随便坐。不用管我——”

“唐爵。”唐远山居高临下瞪他一眼：“滚一边儿去。”

唐爵得令，朝访客挑了挑眉，笑道：“那我就不陪聊了，您说。”行动却与轻松的语调背道而驰，两条长腿颤巍巍发软，最后还是被张叔一把手抄起来。

“谁说让你走了，如果还不知道错儿。”唐远山视线扫过他的膝盖，“找个不碍事的地儿，接着跪。”

于是唐爵选择陪跪。

老男人不再看他一眼：“老张，你说。”

“……好，这是今天入职的信息，给您。大部分专家还是觉得我们给出的条件很丰沃，但对于这份工作，那位还是存在些问题。”

“他来了?”唐远山合住文件夹，终于舒展眉目：“辗转发去邮件，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张叔道：“嗯，确实是。但是他入职之前，特别提出要求，想见您一面。”

两人又说了几句，门再次被打开。

唐爵见到了那位被称作“请神”的新职工。

男人看起来比唐远山年轻些，从穿着打扮到行为举止，说不上哪里不同于爵士其他员工或弟兄，但给人的感觉就是……特殊。他跪在沙发边看见那人的背影，身姿高挑，背脊挺拔却不清瘦。

放下手提的小箱子，嗓音像是疲惫不堪，说话单刀直入：“您是唐远山吧，在加入工作组前，我需要问您几个问题。”

老男人示意他讲。

“您为什么觉得这是前瞻性的工作?有可靠的消息吗？或者依据?”

“准确的消息倒是真没有。”张叔回复道：“但毕竟……现在变异的物种不多，大家尚未进入市场。”

男人闻言，先是叉着腰在办公桌前左右踱了几步，而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盒烟来： “对于这个计划，不瞒您说，我来之前是做了思想斗争的。但如果您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很抱歉我会收回参加的决定。”

唐远山与叹口气，打断正在规劝的张叔，道：“不知道您有看今天的新闻吗，东部海峡对面的岛国，再次出现了大规模物种变异，不单他们，美洲大陆遍地开花。其中……不乏有人类变异的现象。”

“嗯，他们称之为大变异时代。因为全球变暖与物种灭绝而导致的物种加速进化。”

“难道您也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难道不正常吗？”角落里传出的声音，终于让那几个商榷的大人们回忆起，某个双腿几乎残疾的青年。他单手扶了下大理石地板，腰杆挺直道：“那个小岛年年这玩意儿泄露那玩意泄露，变异不正常吗？还有美洲那块儿，八成实验基地又跑出了几只猴子也说不定。所以……”

那位访客也赏脸转过身来，他嘴里咬着根烟，镜片下眼睫漆黑。

他说：“所以?”

唐爵心底给这大叔的颜值评断标准后，毫不客气道：“所以原因有无数种，但不论怎样，都得想办法解决是吧？管他正常不正常，让你干你就干。”

“唐爵！再废话滚出去跪！”

越是挨骂，这主儿越来劲，没完没了：“你们不就是再谈白鬼的事儿吗？既然你已经连续几天没休息还大老远跑过来了，说明至少有什么发现吧？”

“……”男人吐出口烟雾朝他笑，“小朋友，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稍微研究了一下。”说着他打开搁在办公桌上的小箱，捏出个透明袋子密封的塑料管。

“这是……”

“变异人类的血液样本。”男人展示过那几管东西，侃侃说起了各种唐爵听得脑子发蒙的数据。

他舔了舔唇，再次打断了他们：“诶，你说那是白鬼的血?”

唐爵虽然没见过货真价实的变异人，却也是在外网上见过直播。“喂，我说大叔，我家钱虽然多，但你也骗法也过于随意了吧?白鬼的血是黑的好吗?”

被点名的骗子不得不倚靠在办公桌前，推推眼镜道：“啧，小孩眼神不错。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发现部分人类变异是有特殊规律的，初期阶段，血液还是红色，我个人认为这时候的变异还是可逆的。但是变成黑色以后……”

男人的话声声入耳。

红色，可逆。

“红色……”

……

“红色……”时隔数月，唐爵放若又回到了那片废墟。

这回他就站在那个小白鬼对面。

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完全记起来了，那时候附近公路的其他车辆疾驰而去后，他曾试图靠近过。

对啊，当年爵士到底在研究什么?是不是安全城保留下来，大家就都能得救了。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曾经他无数次反驳过唐远山自己长大了，可以负起责任来了。

但实际上，没了爵士，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 我想救你的……”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