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第4051-4100行） (82/212)

等梦醒，再毫不留情地拔/出。

有段时间，唐爵成夜成夜不睡觉。只坐在床头吸烟，看着大本营宵禁时分瞬间熄灭的霓虹，陷入愚不可及的痴想：

爵士顶层的月光依旧皎洁，安全城前的叹息墙牢不可破，藏匿在监狱里流浪者被人解救出来。

甚至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白鬼，也没有被感染，他只是摔了一跤的普通小鬼，被自己拎着后颈带回家。

可惜。

都是假的。

“你说可笑不可笑?这些年‘不断怀念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一样东西。相反的，我失去了太多……”

“是，你该忘了他。”唐爵笑了笑。

何玥终于露出一双通红的眼来，注满忧虑地望着前方：“可是唐爵，如果连我都忘记他……那…他该有多孤单……”

闻言，他的唇角无力地上调，抬手去摸何玥的头顶，认真道：“我会替你记得他，保护他留下的东西。”唐爵顿了顿，像在盟立什么虔诚的誓言：“他永远不会孤独的。”

别担心，就算我孤独终老，也会记得你。

唐远山。

……

唐爵被张山推攘着护送回自己办公室。

“大哥，您好歹也照顾照顾自己吧。这都已经多久没吃没喝没睡了。”

他陷入沙发内，摸出打火机点燃两根烟，一并含入口中，奢望浓郁的尼古丁能带给疲乏大脑些微弱的刺激。

张山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够呛，一股脑送来早、中、晚餐摆在饭桌。过一会儿，又屁颠颠移到茶几上。

却换来唐大队长黑着脸让他们出去。

众人哪敢不听，山子最后也只留下句：“大哥，你多少吃点儿去休息休息吧。”便焦灼地出门侯着了。

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痛苦地拧成一团，懊悔地对大李嘟囔：“我他妈就不该幸灾乐祸……”

大李不懂他指的是什么：“嗯?什么?”

山子唧唧歪歪乱抓头发：“靠！姓付的小子要是在就好了！生什么病啊——！”

唐大哥盯着指缝中的所剩无几的烟卷，打开放映仪。

他漫无目的播放着这些年收集的视频，眼瞳倒映着陷落日前安全城内尚可算人间的画面。

不知怎么，感受到一种从某个不知名的内心深处，生出的疲惫。

借助随时可能消散的疲劳感，他几乎是怀揣着珍惜的心情回到卧室，扒下衣物扑进床褥。

于是他做了个梦。

第无数次，他梦见那个小白鬼。

这回，那只小鬼比当时看起来还要更可怜。

小白鬼穿着破旧染血的病号服，赤/裸双脚。皮肤是病态的苍白，颈部蜿蜒绵亘着初期感染的黑纹。

唐爵拿□□瞄准镜观察他。

看见他本该是空洞无神的双眼中，渗出些晶莹的液体……

他在哭。

仅仅凭借这一刻，足以拿捏住梦中唐爵的心。

小废物……只会哭……

真没用。

这样想着，他又看见红色十字中间的那张脸，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下意识调准角度，对着小孩儿开合的唇。

他说。

——唐爵哥，我疼。

霎时间，灰黑色画面分崩离析，加速似飞快前进。唐爵怔怔看见远处驶来的参训车辆，转脸——

哪里是什么小白鬼?

断墙前站着的，是干干净净的小狐狸。

“闭眼——躺下——！”他望见遥远越野车内的自己在呼喊。

可惜，那人只是往后退了退，并未照做。

眼见车辆越来越近，甚至从车窗内深处枪口来。唐爵惊恐万分地朝青年奔去。

“付黎！”万幸，他率先到达，一把将付黎揽入怀着。拿自己做墙，挡住未知的危险。

狐狸崽茫然不解地看着他笑，“唐爵哥……”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色：“唐爵哥，松手，脏……”

他本要骂这崽子。可下一秒，却见他唇边却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