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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刺客啊。”

“他不是，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虞清泠颤颤巍巍站起来，李沛赶紧扶他，也不敢跟他争辩什么，就点了点头。

虞清泠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凤梧宫，李曦还没有醒，他就走到了外间，脚下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

“清泠！”

李沛想扶他起来，他推开了搀扶，干脆抱膝直接坐在地上。

李沛盘算着，他身子差，地上坐久了怕是会着凉的，正在犹豫着该怎么让他起来，虞清泠轻声道：“其实是我害死了他，他本不会死的。”

“你、你不能这么说……”李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虞清泠又道：“我以为我掌控着全局，我以为暂时把姜莹留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可……”

李沛啊了一声：“你还是觉得是姜莹？可是她身上没有伤啊。”

“我不知道。”虞清泠闭上眼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或许，她穿着什么软甲，让媛媛以为自己伤了她，其实并没有。”

“好了好了，你别乱想了。这样，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好不好？地上太凉了，我扶你起来。”

李沛半扶半拽把他从地上弄到了一张软塌上。

李沛见他神情十分低落，想着之前听星媛说过，余辰跑凤梧宫还是挺勤的，现在出了这种事，虞清泠又笃定他是当了替死鬼，心里难过也是正常的，就便陪着他坐着，等他自己缓一缓。

静默了许久后，虞清泠轻声道：“你觉不觉得我很失败？”

“啊？”李沛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虞清泠应该就是在和他说话，就道“不会啊，怎么会呢？你、你要是还算失败，那我算什么？混吃等死？”

虞清泠自嘲地笑了笑：“可你仔细想想，这么些年来，我除了给自己挣到了一些薄名，我还做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到头来，我没有阻止晟国的覆灭，恐怕也难以阻止最终天下合而为一的一场大战。”

“不是啊，你不能这么说……”李沛想安慰，又千真万确想不出好的安慰之词。

他又道：“明明什么都做不到，我又凭什么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凭什么疏忽大意……”

“不是的！”李沛轻轻晃晃他“你觉得刺客是姜莹对吧，那就当是她好了。我说哥你想想啊，就算她想好了有替死鬼这一步，但她自己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一定能全身而退吧？那她为什么要冒着自己可能会死的风险来刺杀你？那是因为你让他们害怕了，她害怕你了！”

虞清泠缓缓转头看他。

李沛又道：“如果没有你，这场天下逐鹿，我们昱国大概是输定了。可是现在，宇文昭布局五年埋下的细作，被你全部找了出来，他想要离间我和皇姐，也被你成功化解，至少对于我来说，有你在真的很安心。”

虞清泠见他满脸的认真恳切，轻笑了一声，扶着额头调节情绪。

他从来都不是容易消沉的人，就算是心里再悲观，他也不会对外表现出来。他知道他是许多人的精神支柱，所以他绝对不能垮。

可是刚才……或许是有身孕的缘故吧？

虞清泠再次看向李沛，摸了摸他的脑袋。

“多谢。你放心，这类事情，我决不允许再次发生了。”

李沛顺口问道：“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虞清泠想了想，道：“宫中先加强守卫。姜莹，她是和亲郡主，又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过犯，不可随意处置，该当如何容我想想。朝堂那边呢？最近可有什么事？”

李沛道：“棘手的……就只有一件。”

“何事？”

“还有几个月就要科考了，但之前拟定的考题泄露，最近吏部又接连出事，一团糟，就……有点烦人。本来这个科考的题目，是徐尚书带着鲁西，陈淼一同拟定，最后再有皇姐拍板定下，但现在鲁西是细作，陈淼又受了刑也在养伤呢，皇姐也受伤了，我也不知道这个题目该怎么办了，准备刺客的事情结束了跑一趟徐府和舅舅商量一下。”

虞清泠直接道：“我来吧，考题的事情你可以来问我。吏部的整顿看来是当下的大事，你拿不定主意的也不要瞎琢磨了，你来找我，我帮你参考。如果说徐尚书那边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过来跟我说说。”

“好好好。”他这么一说李沛心里安定了许多，但看着他虚弱憔悴的样子，也不太忍心，又道“不过清泠，这一堆事情堆上来，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你可千万不要勉强。”

虞清泠虚弱地笑笑：“没关系，我可以的。”

“那我先回去把吏部的问题整理一下，明日我就来找你。今日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可是要受累的。”

虞清泠又笑了笑：“好，你去吧。”

李沛离开后，虞清泠走进了卧房，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李曦。

他此刻已经是身心俱疲，可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软弱。

虞清泠握住她的手，抬眼再去看她，惊见她如蝶翼般的睫毛颤了几下，赶紧稍用了点力握了握她的手。

“陛下？你醒了？”

李曦慢慢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虞清泠，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许久不动。

虞清泠倒了杯水过来：“你失了不少血，应该会觉得口渴吧？来，喝点水。”

说着扶她起来喂她喝水，她把一杯子水全部喝完。

小声道：“还要。”

“稍微过会儿，现在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水。”

虞清泠放下杯子扶她重新躺好，看着她，忍不住道：“你傻不傻啊？”

李曦笑了笑道“不傻。”

虞清泠掐了掐她的脸：“就十年前的一面之缘，你连我是好是坏都不知道，还不傻？我就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李曦小声问道：“你都知道了？星媛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