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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中,太子可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被派去绥城镇压瘟……”楚瑜顺着哥哥的话说下去,猛然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
……简单点。
做人不要这么套路。
楚瑜简直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把自己的嘴狠狠捏住。
“绥城?”楚茗心中猛地一沉,他咬牙问到:“皇上真的派了太子去绥城?”
楚瑜见瞒不过,只好点点头。
“这简直是胡闹!连储君的性命都不顾及了吗!怎么能派太子去那瘟疫之地,万一有个好歹……”楚茗心里莫名起了一股子火,他推开楚瑜,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去见皇上。”
楚瑜看着兄长坚定的目光,知道是无可再劝,只能叹口气取出狐裘与棉衣,将楚茗上下包了个严严实实,扶着楚茗上了坐辇,与楚茗一同去了清政殿。
这个时辰,皇帝一般都在清政殿处理奏疏的。
楚茗被楚瑜扶进了殿中,然后轻轻推开楚瑜,自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吓了皇帝一跳,皇帝忙道:“爱卿身体抱恙,不必行此大礼!快快……咳咳,快快平身!”
楚茗跪着不起,只是低头道:“请皇上挥退左右,臣有话要奏。”
皇上让公公们与一干奴才去了殿外候着。楚茗回头对楚瑜道:“你也且先出去。”
楚瑜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楚茗再次驱赶:“出去候着。”
楚瑜只好也去了殿外。
偌大的清政殿内,只剩下了皇帝与楚茗。
“皇上,臣请您收回成命,将太子殿下召回京都!”
皇帝显然没有想到他这时候提起燕承启,皱皱眉道:“爱卿,你在说什么?太子此行,可以安抚民心,远定边疆,祛除瘟疫,这有什么不好?”
“陛下!太子才是国之基础!乃一国储君!若是太子殿下远赴那瘟疫之地,染上了疾症,那时候便悔也悔不过了啊!”
“放肆!楚茗!你再说什么,你清楚吗!就算太子此去危险重重,可是又怎么比得上边疆稳定,民心稳定来的重要!你难道,咳咳,也糊涂了么!”
楚茗知道,皇帝生性执拗,做下的决定很难更改,也多是不容他人质疑。他闭了闭眼,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次,他却是嘴比脑子更快些,心比嘴更快些了。
“皇上,请责臣之罪。”
“什么罪过?”
“臣,苟于私心。不愿让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世便没了另一个父亲。此刻臣不能为天下子民先忧,臣不配再做翰林院大学士,更有愧于皇上,请皇上治臣之罪,革臣之职!”
“你……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倔强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
“臣腹中这个孩子,是太子殿下的。”
=TBC=
第五章
燕承启在满腹怨怼的离京途上第七日,被一道加急密旨召回上京。
取而代之去治理瘟疫的是他的皇叔,当今的毅王。
燕承启被这变来变去的旨意搞得有些糊涂。不过心中也有些庆幸。毕竟不用再去那瘟疫之地,冒这样大的危险了。
那日他在宛月榭喝得酩酊大醉,对着白琏絮絮叨叨地抱怨:“太傅!你都不知道,那,那翰林院的楚茗有多,多冷冰冰,多变化无常的呢!”
白琏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燕承启唇角淋上的酒液,轻声道:“殿下,注意隔墙有耳。”
“太傅府里还能有什么!”燕承启脸上浮现出一片酒醉的酡红,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吃吃地笑起来,“小时候,每次我都来太傅这里,和太傅抱怨,说父皇的坏话也不少,不也一样没事!”
白琏摇摇头,白皙清秀的面容在皎皎月光下显得十分温柔,他竟然和十年前的模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燕承启抱着酒坛子,思绪模糊到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他早早便被父皇册立为太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们慢慢懂得了储君与皇子的区别。虽然都是皇子,都贵为天潢,可是到底是不一样的。无论是接受的教育,还是每次宴席上的座位,甚至是骑射授书的先生,都是早早便分了尊与卑的。
于是所有的皇子都开始渐渐地疏远他,他竟一时之间无比孤单无助。他融入不进去兄弟们的圈子,也无法整日对着母后撒娇,这导致他性格越来越孤僻,甚至带着一丝自卑的落寞。
直到,他的新太傅的出现。
那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与他记忆中的那些垂垂老矣的先生都不同。男子身着一身白衣,只有袖口与下摆绣着几支精致的竹子。他面容清秀,笑容清浅而温暖,像是穿透层层雾霭的一缕阳光,拨开了他心上笼罩的那些阴影,直照到心底。
“殿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小太子脸一撇,冷冷道:“他们都不和我玩。”
“哦……那也不要坐在烈阳下呀,你看你,晒得满额的汗,这要是待会儿起风了,被吹到了,伤寒了就不好了。”青年说着掏出一块手帕来,细细地擦去了燕承启额上的汗。
燕承启至今还记得,他袖上的冷香,有多么迷人。
“你……你叫什么名字?”
“臣是白琏,是太子殿下的太傅,从今日起开始教授太子课业。”白琏笑吟吟地道,“殿下,白琏愿意与你做朋友。是白琏,不是你的太傅。”
燕承启有些呆呆地看着白琏,那双眼睛里溢满了细小的光辉。他突然觉得这便是书里说的君子如玉,温润而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