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第8101-8150行） (163/175)

萧玄好酒，给自己斟完又去给苏无棣倒。苏无棣忙拿开酒杯：“诶萧兄萧兄，我明日还要去嘉裕侯府宣旨，不喝了，怕误事。”

闻言，谢执忽地掀眼：“嘉裕侯府？”

“是啊，崔老夫人走哩，嘉裕侯远在边疆无法回来守孝，皇上下旨夺情，恩准嘉裕侯不必回来守孝三年，”苏无棣顿了顿，摇头叹道，“不过如此一来，可就更苦了崔家那位侯夫人了。”

萧玄以为谢执不认得，喝了口酒道：“侯夫人我记得原先是季家三小姐吧。”

苏无棣点点头。

正好提起罢了，他见谢执也没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这话题便过去了。

萧玄最近碰上棘手的事，喝了酒话变多了，说着说着越了界，骂起了与他为同僚的另一人。

觉春楼人多嘴杂，苏无棣一听急忙要劝人别再往下讲，但他还没来得及打断萧玄，谢执先出了声：“苏兄。”

两人都没见过谢执这面容严肃的模样，萧玄一下就不说话了。

苏无棣转了方向：“怎么了谢兄？”

谢执默了默，道：“明日去嘉裕侯府宣旨之事，可否交予我？”

“这……”苏无棣犹疑了下，答，“禀明今上应当是可以的。”

“我去禀。”谢执淡淡道。

见状，苏无棣问道：“谢兄是要去侯府做什么吗？”

谢执一愣，不自觉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倒是萧玄抢先一步道：“苏兄糊涂了，谢兄领了桩差事，明日恰要经过侯府的，自然是顺路替你将旨意给宣了。”

“谢兄不愧是谢兄，”他继续道，“不像让我去衙门找人的那个，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看萧玄又要绕回方才的话题，苏无棣急忙打断了他，望向谢执：“那明日便拜托谢兄了，改日定好好道谢。”

谢执手指在酒杯上摩靡几下，不知在想什么，苏无棣唤了声，他才回神应了好。

苏无棣借机将话题扯了开。

但之后苏无棣担心萧玄喝多了还会口不择言，三人又待了没一会儿，便打算走了。

萧玄是真有点醉了，谢执帮着搭了把手，把人扶了起来。

苏无棣有些不好意思，说本是来庆贺谢执升官，现在反倒要他照顾起人了。

谢执扶着萧玄绕开来往的人，没应声。他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后来苏无棣还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只是走到外面后回头看了眼，忽然道：“苏兄，抱歉，明日还是你去嘉裕侯府宣旨吧。”

苏无棣停下步子：“谢兄，你实话说，可是有事？”

谢执道了句没事，而后扯着嘴角转回了头。

是真的没事。

他只不过是想了想他去侯府要做什么。

而后在走出觉春楼时，走出这个他路过那么多次却只找到理由进来这么一次的地方，突然退缩了。

***

但最后谢执还是去了嘉裕侯府。

因为嘉裕侯和崔老夫人闹的那点事，全明顺城的百姓都关注着嘉裕侯府的一举一动，如今见到朝廷官员亲去侯府宣旨，免不了有许多人在侯府外驻足。

谢执就站在那些人的最外面，没人顾上他。

乌泱泱一片人围在外头，却也听不见看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很快苏无棣就带着人出来了，街上的巡捕匆匆赶来，驱散哄闹的人群。

谢执离得很远，缓缓侧身躲开了那些狼狈跑掉的人。

可离得这么远，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送苏无棣出来的那个人。太久不见了，他差点没认出她，她比以前清瘦了太多，下巴都尖了。

谢执也不知道自己和那些被驱散的人谁更狼狈，可当那视线遥遥相接的那瞬，他已经藏进了拐角。

人群渐渐散开，只有他闭着眼立在无人看得见的暗影中，听着季念客气地与苏无棣道谢。

然后便是苏无棣走远的脚步声。

寒冬的天，积了雪，起了冰。

谢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自己，可他只是踩在雪里，任由雪水浸没了鞋靴，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而后，意外地听到侯府门口的人也没有走。

跟着季念身边的小丫鬟在问怎么了，语气中带着些疑惑。

谢执下意识侧过头。

她似是停顿了下，答道：“没什么，刚刚看到有小孩在堆雪孩子。”

小丫鬟会意，忙道：“夫人您这些日子没一日好好休息过，身子本就弱，可千万别贪雪了。”

谢执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方觉脚底一片寒凉。

她没看到自己，更甚者，早就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吧。

天是灰的，空白无云。可他转身离开的刹那，突然听到她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