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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45)

纵他猜测公子于她或可别有不同,纵南姑娘曾为他指点迷津令他新有钻研,于此刻,知她需有一依靠之时,斟酌之下也终是未有多言。

男女之间自有定数,以公子待她那些不同,再加之现如今她唯一可算诟病的眼疾也已痊愈,除却身世可算得无可挑剔,于她,公子自会有安排打算。

*

“南儿,”

这一声清唤,直将南榕隐忍多时的泪意逼出,她放下手,忽地转过身,泪眼朦胧的看向就站在自己几米远处,着一袭冰蓝色广袖深衣姿如松柏丰度翩翩的俊逸男子时,

无名的委屈与强烈的欢喜不由分说自心中迅速蔓延席卷,殷红的唇无意识下垂了唇角,她颤着音提了气,只觉脑中一热,而后想都未想便双手提着裙衫,如乳燕投林般朝着他飞奔而去。

“温柏卿!”

温景州仿佛预知了她突然投怀送抱的举动,不仅未觉突然闪躲,反而迅速伸手,将如受了欺负满脸委屈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可人的女子稳稳接入怀中,

柔软纤纤的身子撞了满怀的同时,清甜的花香亦同时扑入鼻息,腰间被一双柔软的纤臂,用似要嵌进去的力度紧紧箍抱着,温景州自己都不知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只是顺着心意一手揽着怀中单手可握的腰肢,一手抚在胸前撒了满怀的美丽秀发上,似哄孩童一般熟稔而耐心的轻拍安抚,清润温和的嗓音更是柔得似要滴出水来:“怎么了?”

他却不知,只是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又令南榕本就未稳的情绪再次破防。

她用力收紧双手,将头深深埋在这个清冽好闻的怀抱中,能够复明对她来说不啻于新生,而如此激动人心恨不能欢呼雀跃的大喜,应该是要和至亲至爱来分享的,

可方才在那样的大喜过后,她却深觉空虚荒芜,因在那一瞬间,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分享宛若新生的喜悦的亲近之人。

举目无亲的悲凉感将她包围时,是他清润的嗓音如她重见的光明般,划破阴霾将她解救,而这简单的三个字,又亲昵如斯,让她如蓦然回首看到了亲人,满腔的欢喜与委屈也在瞬息有了着落。

她顾不得此刻自己满脸泪痕,双眼泛红,鼻尖亦被撞得发红,她自他胸前抬起脸,剔透如珠的晶莹双眼含着泪珠盈盈看着他,殷红的唇角委屈的下撇着,轻软的嗓音囔着鼻音对他说道:“温柏卿,我好了,我真的好了,我能看到了,我不是瞎子了,我以后再不用时时刻刻战战兢兢担惊受怕,”

“我可以不再顾虑任意出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以任何时候穿行于街井闹市,我可以做一切我只需考虑想不想而非是能不能做的事,我再不用担心会有人因我双目失明而会否心怀恶意欺骗捉弄,不用再束手束脚害怕出丑难堪,”

“我重新拥有了光明,拥有了自我与自由,我可以不需再顾虑一切一切,我可以完完全全依靠自己,过我想要拥有的人生了温柏卿,这一切都要感谢你,是你给了我重见光明的机会,给了我近乎于重生的人生,”

“是你为我驱散了黑暗,是你让我再见光明,也是你让我可以倾诉喜悦,分享喜悦,我感激你,感谢你,感恩你,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报答你如此大的恩情,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温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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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南榕看着他,口中绵密的话甚至是语无伦次的,可她有太多的喜悦太多的委屈,如她所说,她需要一个可以尽情释放宣泄的对象,她希望有人可以与她分享这份珍贵的喜悦,希望有人可以懂得她心中的忐忑顾忌与不安,她也需要能做些什么,让她满腔的感激欢喜可以有处施展,

近在咫尺的双眼干净纯澈格外清亮,又盈满了能看够一眼看得见的丰富而真挚的情绪,也一如他曾想过的,凝聚神采后如星辰闪耀的夺目光芒。

温景州垂眸看进这双比泉水还要净澈,比繁星还要闪耀的眼眸之中,而她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语,都尽在其中坦然显现,

只想到方才她乱无章法曾说出的欺骗二字,便是对奏天子号令朝臣时都不曾乱了规律的心竟空跳了两拍,清冷幽深的眸亦罕有的闪烁了瞬,

而她言语之中曾因双目失明而所遭受的恶意,又让他莫名不悦。

温景州眸光微暗,终是移开了视线落在她染着珠泪的净白面上,抚在她脑后的手骤松转移,温暖的指腹抚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的将她面上泛凉的清泪拭去,

无意间碰到那殷红嫩软的唇瓣时,拇指顿滞,半垂的眼帘下神色莫测的眸亦凝了片刻,却只须臾便又恢复如常,仿若无觉般继续手上动作,直待她的脸颊干净光滑,清澈如出水芙蓉才收了手。

却是又抬手抚到她的后颈处将透明柔软一无所知的女子扣在怀中,眼眸低垂看着她黑褐色云卷长发,似是叹息道:“南儿本就非是盲人,如今痊愈再不用担惊受怕,似从前那些害怕委屈也定然不会再有,你尽可以做你想做之事,一切都有我在。”

“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让我在这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有人可依,谢谢你教我识字,解我愁思,慰我心安,谢谢你给我光明,予我新生,真的,非常谢谢你。”

南榕无比安心的伏在他的肩头,脸上扬着说不尽的温柔笑意,轻柔而诚挚的与他说道。

她如卸掉了枷锁深舒口气,干净润透的脸似依赖似亲昵的轻轻蹭了下。

她不知他是抱着何种心思与她似承诺般说出的强势又可靠的话,更不知如她二人现下这般亲密相拥,却无任何确明关系与身份言论的举止,到底算什么,

她只知这一刻,他的怀抱给了她无依无靠最为需要的支撑与心安,他平缓温和的言语让她满腔无以言表的诉说渴求得到了她最需要的,平淡的,却最适合,最打动人心的回应,

她不只是口中与他道谢,她的心里也不停的,一遍遍的,一层层的,弥漫着对他的感谢,万千喜悦感慨,最终都转化为对他的感谢,只待有一个可以为他做些什么来报答,才能得以释放。

南榕快速闭了闭眼,短暂的黑暗后长久而真实的光亮占据了她的视线,她欣悦的弯唇笑着,半垂着眸看着咫尺之距的冰蓝色长袍上,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银光的竹叶暗纹,

她缓缓松开紧搂着他腰身的手,身子也自如嵌入他怀中的姿势直起身,感受到腰后的阻力与极为安心可靠的撑托时,她停下后离的动作,就这般靠在他的臂弯上,微仰着头双眸晶亮而专注的看着他,嫣然一笑:“温公子,谢谢你,你予我的恩情是无法用言语可以表达的,但我定会尽我所能报答你,回报你。”

怀中骤然的空虚令温景州不适的微皱了下眉,他诧异于双手自发的阻拦她欲离开的身子之举,却并不排斥,且有正和心意寥算补偿之感,

他看着她安心柔顺的被圈在自己怀中,洁白无瑕透着粉润光泽的娇颜上,透亮净澈的眸全无防备盈满感激与些些情意看着自己的模样,冷漠的心肠一时如陷云水,柔软下来。

掩饰在温润后面的清冷眼眸逐渐泛柔,眸光深邃的看着她,须臾,似作了何种决定般微勾了唇淡露笑意。

近些时日来,他有意减少与她见面接触,本已是打算她复明后便了结前事,从此各归各路不会再有交集。他料到她定会十分欢喜,却不想她竟会欢喜到不顾男女大防而主动紧拥着他,以最为纯挚的语气对他述说谢意,而他竟也会因她这番举动而改了主意。

她的身份来历均已清楚,也以给她光明还她奇思妙想之情,但她终归非是精怪异类,这样一个全然信赖于他,孤身于此,无亲无故的女子,若就此不再管她,怕以她单纯的心思难以在这世上谋存,

既如此,便留她又何妨。

“那,我便等着南儿的回报了。”

南榕脸上的笑容因他不再拒绝而愈发的灿烂,她看着他带笑的双眼颌首轻嗯了声,而后在偏过头看到似作非礼勿视状,正侧着身仰头看天的黑原时,忙双手放在揽在腰后的臂膀上作外推了下,几息后,那双手才顺势松开,而她并无察觉径自走过去笑音叫道:“黑大夫,”

黑原身形一动,这方转了身过来,迅速看了眼她面上神色,抚了抚胡须慈眉笑道:“南姑娘,”

南榕深吸口气,满脸感激的看着他,郑重道:“黑大夫的大恩如同再造我铭记于心,若有需我能用之事,请一定不吝告知于我,我定要全心全意报答于您,”

“南姑娘客气了,我行医本就是为救人,你能康复痊愈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而温公子已付我诊金,你实不需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