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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170)

方执一个梦没做完,就被闻声赶来的许念拉了出去。

本来也没什么工作计划,可上个月,在与Tond的闲聊中。

这位三夺美国电竞拉力赛的冠军、两度在锦标赛夺魁、四获冠军的电竞选手问他要不要去玩一玩。

方执一口答允,事后,Chris也视频寄语表达了欢迎,行程很快就敲了下来。

事情简单、理所当然得跟芒种一过,就是盛夏一样。

可方执并非神仙,没有万丈高楼平地起的法术。

其实,早在五年前,他就曾有过打这场比赛的想法,如今也可以带着手下的小年轻去试一试,进行一系列的深度改装与重新调校。

吃过晚饭,他跟许念漫步走进夜晚的酒馆。

空调喷出的冷空气还没来得及氤氲就被滚滚热浪淹没,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酒精清香。

许念要了一杯Gimlet,金酒打底,冰得空气还末沾杯就液化成小水珠。

许念握着酒杯,特嘴欠地讲,

“没出过井的青蛙,体会不到江河、大海的至深、至阔。如今你身在海洋了,却还要回头去找她?我该说你是痴情,还是蠢笨呢。”

方执给他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

许念用指间的钢制吸管一下一下地敲桌子,

“你以为引导舆论很容易,可太难了。语言拔掉牙齿,就是软弱。带上武器,可就是恶意了。”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得不学钢琴都可惜了。

事实上,许念也的确会弹一些名曲,甚至还颇上得了台面。

他母亲一定没想到,培养用来和艺术打交道的手。有一天,会戴着Tellus在那鬼魅般地彩色灯影中,替女孩擦掉唇上的胭脂红。

方执脸上是一些微妙的薄薄情绪,

“几年之前,有人和我说,要什么都可以买下来送给我。”

“哟,让我猜猜,这个ATM机不会是我们微微姐吧。”

光波沿着这个年轻男人脸上的纹理飞快地下流,

“一个人想让自己过得体面,物质富裕,生活轻松,这不丢人,也没有错。”

许念沉默一会儿,略微点了一下头,喉咙有些发干,接过话尾,

“好比,一个人能做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可以加入惩奸除恶的警法一家。又为什么一定要去干马路保洁、垃圾焚烧。”

“好比,你可以大展鸿图,又何必自伤羽翼。”

方执叼上一根香烟,摸出打火机按动开关火星闪灭,

“我一直认为,我和予微错过也错的值得。可直到有一次,我连一场比赛的公平都保证不了。”

“我放弃了我心爱的人,放弃了安逸的生活,在取舍之间,一点点放弃了人和事。难道就是去坚持这样的梦想吗?”

彩色琉璃将白色的光,在玻璃面折射出梦一般温柔的霞光。

出风口的白雾奔涌得有悖常理,他的眼底沉淀着剑戟森森,

“许念,金钱、权利堆叠的海美则美,可我只想打断那些禽兽不如的人的脊椎。”

“以前你说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因为不是在逛梅西百货,看到的东西都能买。”

音乐仍旧继续,鼓点和贝斯配合的天衣无缝,许念想起多年前,仿佛鬼混在原始雨林里,少年的生活阳光炙热却又雨水滂沱。

曾经的北京友谊商店只服务外国人、外交官和政府官员,普通人要想在店里购买东西需要有护照。

他跟方执讲过:你看你有一瓶酱油的钱,也无法从店里带走它。你说,为什么有钱都买不到呢?

方执喝了七杯酒,许念数得清清楚楚。

第七杯喝完,方执将杯底的橄榄倒进许念手边的杯子里,

“你站在金融的最前沿,应该明白小洋葱的时代就要过去了。”

就如欧美盛行White

Russian的年月早已一去不返,时问有无坚不摧之力,它告诉每个人,没有什么不可以。

杨予微打开手机,微光跳闪间,是方执局促笨拙地宽慰————

你一定在想,酒精促使下的失态,是对还是错?是能够相信的可靠,还是一晌贪欢的泡影?

我不会让你为难,也同样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吧。

我在我们的家等你。

那个“我们的家”如同锐利的匕首刺进她的眼睛。

杨予微的眼睛如落了月亮的酒杯,不知是亮还是凉,

“方执,你这样做,我该如何想呢。”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