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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170)

方执松开她的肩膀,缓缓地凑上去,轻轻碰触她温润的、粉红色的嘴唇。

他的亲吻很软,轻柔得像是露珠,叮在皮肤上,痒痒的,烫烫的。

“睡了好不好?嗯?”说完又亲了亲女孩的嘴角。

“可我睡不着。”

一股撒娇的味道,方执笑了,“那你钻进被子里。”

杨予微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耳朵里全是他好听的声音。

她想,这个常常看见的寻常屋顶成了标记她年龄的事物。

是方执赋予了它这样的意义。

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跋山涉水看风景,是能够很快乐的。

但是,有了他,那快乐会成倍的叠加。

可是他想,那天下午,他就已经弄丢她了。

或许,一起弄丢的,还有原本可以幸福的可能,后来他用四个字形容了自己的感情——无缘无故。

没遇上未来的缘分,又恰好遗失了故人。

回忆想起来还是那么锥心刺骨,让人难过。

如同一盘死棋,绕转千回也无法脱身。

他做了一个很疼的梦,梦里到处是血腥味,硝烟味焦糊味,山呼海啸般地扑过来。

意识在身边飘来荡去,时有时无,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无线电,心跳几乎要不堪重负的炸开。

他在废墟里抱着一个女孩,一遍一遍的喊她的名字,她身上有好多擦不完的血。

他嘴边一直低声呢喃

“微微,微微,微微……”

夜色微光,他心跳慢弱。

杨予微最怕流年似水,故人不归。

她希望他最后娶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这样他就能一直记住她。

可她又害怕他最后会娶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因为如果像她,那为什么不是她。

方执认识她以后,从没有错过她的生日。不管有多晚,他都要说一句祝福。

他想他真的知道怎么让他最痛最难过,即便是她的生日也要让他难堪。

即使是在她官宣结婚的那个生日,他也在洗手间一边吐一边给她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祝她年年岁岁有今朝。

他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快把内脏都吐出来了,漱口时,他的手在颤。

此刻水流下的他有点头晕,闭着眼靠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

这半年来,他的胃越发的脆弱了,多喝一点,都要造反。

眼睛垂下去,看起来有种心不在焉的冷淡。

那天的车流尾灯像一条长龙,首尾无边。

她流连在路边,垂着快要掉下来的脑袋。

靠着手臂她流连在路上,垂着快要掉下来的脑袋,靠着手臂哭。

她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她叫着他的名字,感觉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就剩那点沾染他气味的回忆。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看到和他一样的车,就忍不住弯腰去看开车的人。

好在,这样恍惚的日子,屈指可数。

她想她明白了,什么是‘未晓前路难,末惜今团圆’。

不久后,朋友去他家,进门就瞧见桌子下摆了很多酒杯,有新的也有用过的。

房间是定期打扫的干净,可也是明显不愿别人整理的乱。

那个房间,进去仰头看到梵.高的《星空》。

房间里挂着零散的照片,上面是他和杨予微。

咖啡糖浆袋溢出的糖浆黏在桌子上。

朋友看着一屋子和一个人有关的物品,心下酸楚,他在自己头顶悬一片星空,他坐在这里时,会想些什么呢?

朋友没有提及这个话题,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

杨予微要跟温家公子大婚的事情,在他们圈子里闹的沸沸扬扬。

黄昏的时候,朋友在一个老茶馆的院子里,找到他。

黑色的渔夫帽,白色的棉质T,坐在一株石榴树下,背影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