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48)
是夜,一百军棍结结实实的落在君煦背上,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八十棍一到,君煦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拿棍子的人手都软了,不由自主的停住了手。
逼得萧然眼泪都流出来,双眼通红,只想跪下求谁。舞阳侯常素在阴影里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说
“算了吧”
哪知道君煦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扬起头,一双长大的眼睛目光烁烁,死死的盯住舞阳侯,把她看了一个哆嗦,咧嘴一笑
“军令如山……谁想死?!!”
如此,余下的二十棍一下不剩的落在了君煦身上,夜晚,棍子敲击在人体上的钝响,声声落进人们心里,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上的疼痛,会不会让任性的心清醒理智起来,把封钦的笑容,封钦的目光,封钦的手,封钦的心跳,封钦的味道,封钦为她早起晚睡,封钦为她惹恼了相依为命的哥哥的内疚痛苦,封钦为她受了的哥哥那一掌,还有,封钦这会回来的满身鞭痕,连带封钦对她的情谊,尘封与往事之中,统统视而不见。
如果是这样,那别说一百军棍,便是把她君煦打成肉酱都值得了。
慢慢的,君煦已经感觉不到落在背上的棍子,她只是觉得,心脏在剧烈反抗着外来的震动,眼前漆黑一片,慢慢的意识渐渐消散。
一百棍完毕,萧然就冲了过去,大喊君煦的名字,看着怀里的人明显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她几乎想要嚎啕大哭。掰开君煦的嘴,用瓷瓶将药往里倒,撒了一地,好不容易倒进嘴里的,却咽不下去。
亲兵紧紧的围了上来,舞阳侯常素脸上露出淡淡的讽笑。一干众将傻站在外面。封钦游魂一般走上前去,拿了萧然手里的药,含在嘴里,低头一点一点的用舌尖顶进君煦喉咙里。
谁都觉得,君煦小题大做,可他知道为什么。
李胡秋跑了,本来很精彩的一出戏,不尴不尬的落了幕。君煦本来能追回了银子,整肃了军队,软禁了监军,握住了军队。可惜她最后一小步,在封钦这里滑了一跤。
到手的监军舞阳侯滑出了半个身子,军队……嘿嘿依然保持中立。
原因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君煦从心里就不想和他封钦敌对。
不然就他们
两个的武功来说,可能君煦还是略胜一筹。
只是这一回,如果君煦再要杀了李胡秋,封钦可能真的就不能和她在一起了。皇太女能忍,不代表她什么都能忍,目前封钦的位置已经开始中立,若是敌对,这情还要怎么维持?
于是,君煦手软了,她痛恨自己手软。
到最后,她还是舍不得封钦再为她受委屈。
元帅被抬回了营帐,大家散去,案子结了,犯人杀了,银子回来了,制度也改革了,可是没人感到欣喜,反而在呜噎的风中很是凄凉。
不过有一点,倒是君煦没有料到的,军队里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感觉,憋屈,而元帅,是和他们一样憋屈的,或者,比他们还憋屈,憋屈到不惜想要打死自己的程度。
士气一落千丈,整个大营里除了板着脸的士兵,就是板着脸的将军,唯一激动的就是元帅的营帐,萧然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写药方。
封钦身上的鞭痕因为要急着往回赶,没有来得及包扎处理,刚刚又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已经和衣服黏在一起了,行动之中,扯破一些皮肉,淡淡的透出一些血色来,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凄苦
“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你嫌我麻烦了是不是?”
“我以后……以后不敢这样了,你醒醒好不好?”
“先把药吃了,不要任性了,三军的元帅……怎么可以这么做事……”
“我知道……你骄傲……你不喜欢有人牵制……可是……”
“可是,这就是这样的世道啊”
“皇权……是不可以动摇的……就是……就是……就是不公平,也要……也要忍了”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公平的环境,可你不能动皇上派来的舞阳侯,逼到最后,你只能杀了无辜的人顶罪……你心里不好受,我又……我又……放了李胡秋”
“我以后……我以后……不敢了,你别吓我,张开嘴把药喝了,以后,我去周旋,我去处理,我不让你心里更难受”
萧然擦了把眼泪,走过来,递给封钦一盒药膏
“你先擦擦药吧”
封钦摇摇头,萧然无话可说,良久
“你还是撬开她的嘴,口对口喂吧,这家伙再不喝药真的要见阎王了”
“我试了,可她……咬得太紧”
萧然想了想,从君煦的衣襟里翻出一个荷包,轻轻的放在她手里握住
“你想起什么来没有?你说!你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没出息!!”
君煦的手指微微的合拢,良久,牙关松了下来,封钦的脸一片冰白,吓了萧然一跳,然而最后封钦什么都没说,只是含了一口药慢慢的渡到君煦嘴里,烛光里,这样的喂药,好像是个缠绵不尽的吻,包含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倾诉,眼泪合着药汁流入喉咙,君煦皱了眉,却没有清醒。
君煦再张开眼睛,已经是红日当头,一偏头,封钦就趴在她身边,还是那日的衣服,有些脏了,头发随便的绑起来,有些凌乱。衣袖被压得褶皱,蜜色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鞭痕,已经有些发炎了。
操场上整齐的脚步声,口号声,君煦的目光凝结在封钦身上,他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了吧,那两条走狗的死,他到底是如何回禀那位储君的?
既要顾全不顾一切为了封钦而牺牲的亲哥哥,还要保全肆无忌惮挑衅皇太女的她,封钦……究竟是怎么做的?
轻轻的将手抚在封钦的额头上,君煦低咳了两声
“封钦?封钦?”
手下的人没有醒,黑凤蝶般的睫毛敛着,遮住了眼底的黑眼圈,君煦皱了皱眉,指尖轻轻的划过了他的脸,如果在一起只是快乐,没有牺牲和付出,分开也许可以轻松一些。知道彼此的艰辛,便常常不忍伤害。
君煦怒,怨,气,也只能揍自己一顿解气而已。
明亮的阳光中,一身白衣的白鱼走了过来
“主子,两天了,萧神医和景将军差点忙死,你总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