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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节(第10001-10050行) (201/319)

有人猜测,漉州的“漉”字有干涸之意,这与“枯”字大概用意相同,让这片水域充沛之地富有谦卑平和的道韵。

枯河是漉州的母亲河。

月华城依河而建,繁荣兴盛,隔着河远望,都能感受那股蓬勃向上的生长力。

这是一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与疾风暴雪的萤州城判若云泥。

只有那些被驱逐的人,才会离开月华城,最后在萤州城求生。

此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踏足那片土地。

要是眼前这条河真“枯”了,那恐怕月华城百姓就要哭晕过去。

河面澄澈如镜,蓝天云影浮在上面,水天一色,形成一道绝景。

陆伽伽探着身子,借着水镜照了照,她的影子清晰地与天景重叠在一起,恍若天成。

她照着照着便出了神,水面似乎有灵力在吸引着她。

忽然,水面荡漾,镜面瞬间扭曲,如同被打碎一样,似蛛网碎裂,模样变得模糊不清。

她突然被惊了一下。

恍惚间,水中似乎有一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让她有些不确定。

“慕子潇,这河里是不是滋养出了许多大鱼?”她回头看了眼身后。

自从离开三花谷,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远眺四处景物。

陆伽伽心想,也许他在忧思萤月王妃之事,便不去主动问起。

“没有,”他懒懒的声音传来,“枯河水中极少有大鱼。”

“哦。”

她转过身,又低着头仔细看了看,水面平静,看不出一丝杂质。

兴许是她眼花了。

天色渐晚,对月华城又极为陌生,得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慕子潇,你是堂堂漉州二殿下,怎么没有人出来迎接啊!”

“谁稀罕他们迎接。”慕子潇嗤之以鼻。

“行行行,那您老赶快赶路吧。”她小跑到他身侧,拉起他的袖子作势要过河去。

水面上有一座拱桥入城,晚风轻轻吹过,夹杂着河水的凉意。

大掌握住她的手,慕子潇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她站在桥头等他,一脸困惑。

慕子潇声音冷了几分:“此处有结界,我过不去。”

结界?

陆伽伽心里警觉,血障出现了。

据说血障犹如一面巨型玻璃,颜色赤红,将月华城笼罩其中,恐怖骇人。

可是眼前一片虚无,入眼望去,风景依旧清晰明了,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又伸手来回穿过,来去自如,并未察觉到丝毫阻碍,或者有任何异常之处。

慕子潇站在桥边,沉思片刻,随后抬起指尖往前伸去。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触上一道看不见的墙,下一刹那凭空燃起一簇赤红火焰。

在察觉到他靠近的须臾,火焰卷起一条火舌,攀上他的指腹,拼命地灼烧着。

这股痛觉,十分亲切。

七岁那年,他曾经历过无数次。

看着这一幕,陆伽伽抿唇走上前,握紧他的大掌。

她的小手被风吹凉,正好抵消他手指的灼热。

风月屋中记载,幼年慕子潇回到萤州城后,病痛缠身,萤月王妃前往月华城求药。

之后她用黄鼎玉石换得灵药,慕子潇药到病除,可惜身体娇弱的萤月王妃病故在月华城。

尚且年幼的慕子潇思母心切,三番五次独自前往月华城,却被血障阻挡。

他憎恨月华人冷血无情,不仅剥夺母妃性命,还筑起血障让他无法祭拜,只把一堆冷冰冰的消息塞给他。

带来消息的人说,漉州王不再认他这个儿子,他休想与慕如修争夺王位。

可他还是固执地想要穿过屏障,即使双手灼烧染血在所不惜,即使一次次剩半条命被城民捡回去。

直到那一天,有人告诉他,血障是用萤月王妃的血变幻的。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此地。

夜风拂过河面,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