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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205)

然而胡璇樱总会极为客气,在收下礼物后又回上更好的。

不像是一家人。

毕竟没有人会不对一个曾在众人面前声声指责自己的人心存芥蒂。

他与这位母亲的缘分最后还是终于当时官府来人,唐演听闻京中大事,赶回唐家想带胡璇樱走,可胡璇樱却说:“唐家世代忠良,现在逃,就是抹黑唐家之名!唐演,你要逃,逃到可信之人那处,为我们唐家挽回公道!”

紧接着,胡璇樱就拖着唐演在祠堂以及闯进来的士兵面前,毫不犹豫地三击掌,明面上断绝了与唐演的所有关系。

这也是唯一一次,唐演知道胡璇樱是有将自己看做是亲子的时候。

前世那个被士兵带走时候的孤单背影,此时不自觉被唐演拿来作为对比。

同样的一身红衣,同样的铮铮傲骨。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胡璇樱还未背负上儿子坠马而亡、家破人亡的命途。

“母亲。”唐演强忍着心里翻滚的情绪,声音里却还是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真情实意的呼喊让走进来的胡璇樱不由一愣。

她视线在屋中扫过一圈,最后才落在了唐演的脸上,在停顿片刻后,胡璇樱才有些疑惑:“你是……演哥儿?”

唐演重重点了下头。

“……都长这么大了。”胡璇樱评道。

并没有过分热络,相反,还带有一些疏离,可比起唐若儿的动作与话语,要多上了好几分的真感情在。

“老大家的,你可知道把你请来是为了何事?”老夫人态度不冷不热,让胡璇樱心底也跟着感到不解起来。

胡璇樱对老夫人行了个礼,有些犹疑:“这……儿媳不知。”

“你不知?”老夫人反问,再将视线放在唐演身上:“那演哥儿在安河镇上受虐待的事情,你可又知晓?”

“受虐待?”胡璇樱露出了很是诧异的表情,再看向站在堂中的唐演,对方看起来精神气并不差,露出来的皮肤也是完好无损,倒不像是受到了虐待的样子。

难不成是这庶子刚回来就要闹事?

胡璇樱想到这里,眉头已然皱起,但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唐演那声“母亲”是真正叫到了她心底里面去的,她直觉并不是唐演闹事,便很是凌厉地开口。

“那安河镇查家再怎么说也是地方的父母官,怎么会出现虐待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都同我说。”

十二洲贪污是朝中大事,为了朝廷的威信,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哪怕像是唐府有唐严致这样的知情人员在,唐家人也只知道十二洲里被连着撤了官,所以对查府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了解。

面对胡璇樱,唐演也只是将刚才和老夫人所说的话都告诉了胡璇樱,顺带还“贴心”地告诉了胡璇樱刚才唐若儿说的话。

果然,听见这些话的胡璇樱当即就把目光转向了在旁边惨白一张脸的唐若儿。

“你在母亲面前说,有关于演哥儿的事都是府里面的人交给你去办的?”

其实这句话唐若儿说的十分暧昧,毕竟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唐家到底都是怎么安排唐演,可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越是暧昧就越有定性。

特别是在一个刚回到唐家的孩子面前。

面对胡璇樱的质问,唐若儿可以说是骑虎难下,她硬着头皮点头,“是……”

“可是嫂子!你听我说,这要送走演哥儿的事情本身就是当时您与大哥的决定,我说那话也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不要多想啊嫂子!”唐若儿泫然若泣,好不可怜。

这么多年胡璇樱手里面一直都有唐严致的宠爱在身,后宅的权利只是她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收回来,她原本见这小姑子在府里也能帮上忙,便自然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说是甩手掌柜,可真正的大权还是在她手上,她本想唐家对唐若儿不坏,唐若儿不至于会坑害自己家人,平日里面移账上的钱去补贴自己的一双儿女,她也就当做是什么都没看见了。

现在看来,自己这倒是养了只白眼狼出来了?

胡璇樱是何等精明的人,她看了眼身边站着的唐演,又望了一眼座上的老夫人,根本就没有把唐若儿这颗盛世小白莲放在眼睛里。

她冷笑一声:“是我和你大哥送走的人不错,我们信任你,将这件事全权交于你打理,现在你倒是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了,这演哥儿在安河镇里面受虐待是大事,等你大哥来了,你要不要将这句话也同你大哥说说?”

在唐家,胡璇樱发起怒来,说话也一向如此耿直。

唐若儿一听要告诉唐严致,登时三魂不见七魄,眼泪那也和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她哭哭啼啼跪在地面上,又重新看向了老夫人,“老夫人,若儿知道这件事是若儿做得不对,是若儿该死,若儿没有做好当姑姑的本分,害得演哥儿在镇子里面受尽了委屈,大嫂和大哥想要追责我,也是应当的!都是若儿的不对!”

“这送走演哥儿的决定到底都还是大嫂和大哥做下的,现在出了纰漏在我。这么多年,若儿在唐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手上也有些早年大哥和母亲垂怜给的银两,等过两天文哥儿回来,我就会带着我一双儿女搬出去的,还请嫂嫂万不要因此伤了您与大哥之间的情分呀!”

言下之意,竟然是要离开唐家。

唐茉茉这个时候也哭着凑了过来,不过她眼中没泪,只会干嚎,“娘!娘!您何必呢,大舅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事儿分明就是下面的人欺瞒,您也只是实话实说,怎么能怪到您的身上呢?”

“住嘴!”唐若儿拍了下唐茉茉的手背,“家里长辈的事情也是你能多嘴的!”

话是这么说,可唐若儿的表情却表现得很是委屈。

要真叫她离开唐家,还指不定以后会闹出什么传闻呢。

胡璇樱安静地看着唐若儿这幅模样,实际眼中已经多出了好几分的审视。

过去是唐严致对她保护太好,她险些忘记了,这后宅中是有许多牛鬼蛇神是很难缠的。

例如说现在的唐若儿。

眼泪说来就来,示弱的话一套接着一套,打的是好一招以退为进。

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胡璇樱将视线放在了旁边迟迟不作声的唐演身上。

令她意外的是,这本应当是去年及冠的小少年看向唐若儿的时候,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和被剖析过去,点明自出生就被抛弃的难堪,反倒是挂满了嘲讽与恶劣,与刚才喊自己“母亲”的那个小小少年,却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