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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节(第10001-10050行) (201/222)

他拒绝上学,拒绝社交,拒绝出门,敏感而脆弱的孩子,他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那是七年间,傅云鉴唯一一次入境。

在宁知秋快要因为缺课被学校开除之前,傅云鉴求爷爷告奶奶找关系,让他能留在那里。

然后傅云鉴找到了躲在出租屋里的宁知秋。

打从Phill长大后,他就没有再揍过他,除了这一次,傅云鉴动怒,把他按在大腿上,不管不顾地揍他屁股。

“不上学是吧?寻死觅活是吧?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孬种?宁知秋,你有种你就从楼上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和你的死鬼妈在地下团聚,看看她不打死你!”

傅云鉴气不打一处来,把宁知秋揍得下不了床,自己的手也疼了两天两夜。

宁知秋都快不认识他了:“Andy。”

傅云鉴抓住他的肩膀,恨铁不成钢:“我放你回国,给你自由,不是为了看你寻死觅活。”

傅云鉴带他去楼顶看星星。

宁知秋絮絮叨叨地念着母亲,他心疼池雪,心疼自己的妈,过得那么苦,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眼看着儿子上大学了,就要出息了,她却不堪病痛折磨,撒手人寰。

“人活着图什么呢,Andy?”宁知秋迷茫地问他:“图这短短数十年,吃遍人间苦头吗?”

傅云鉴抱住他,从来不叹气的教父,就像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戳破,他漫长低沉地叹息。

宁知秋想到江别宴,想到池雪,想到很多人,最后通通化为一句:“他们都走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和傅云鉴在一起。

他们可以做父子,可以做兄弟,甚至是忘年交,都可以,唯独不会成为恋人。

宁知秋太清醒,清醒地明白,从他记事起,第一次看到傅云鉴把女人带回家,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就在一天天减少。

不是没有尝试请求他:“Andy,为什么一定要上床?”

傅云鉴总是这样回答他:“Phill,这是最快的方法,也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法。”

末了,傅云鉴还会加一句:“等你长大就明白了,Phill。”

“你爱我吗,Andy?”这样问过他。

也得到了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永远爱你,Phill。”

原来那是第一次。

宁知秋终于想起来,那才是他和傅云鉴的第一次。

Andy甚至问过他:“如果现在我不做你的父亲,而是你的男人,你会同意吗,Phill?”

无法报答的恩情成为永远的亏欠,明知不可能后带来的绝望,伴随着丧失亲人的痛苦,将人的神志都麻痹,忘记了自己的回答,有没有说过什么,拒绝或者同意,统统不记得。

也许点了头。

总之在十八岁后的某天深夜,他们像两条蛇纠缠在一起。

他紧紧抓着他的臂膀,将他错认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Andy以为他在许诺,其实他只是在向心中的神明祈祷:“Andy,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是的,是祈祷,而非许诺。

但傅云鉴,将这件事视为了承诺。

少年太害怕了,这种害怕使他忽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只要有人在他身边,他就想紧紧地抓牢。

宁拾严走了,江别宴走了,池雪也走了。

没人知道那时候的宁知秋有多么害怕,无家可归的孤儿,被全世界遗弃,就连他视如父兄的Andy都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但是Andy出现了,在他最绝望与无助时,再次来到他身边。

譬如久旱逢甘霖,譬如大雪中送炭,譬如万丈深渊之上,有人伸手拉住他:“Phill。”

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只为留下一份并不牢固的陪伴。

傅云鉴还是走了。

宁知秋忘记究竟是哪一天,也许是冬天,他记得那天很冷。

漂亮的金发男孩挽着他的胳膊,傅云鉴对宁知秋说:“Phill,我不得不返回达拉斯,下次再来探望你。”

宁知秋看了看他身边甜美的男孩,又看了看他。

他感到自惭形秽,退后半步,点了点头:“再见,Andy。”

傅云鉴沉默,他忽然回到他身边,把银行卡递给他:“这里有足够的钱,Phill,我等你来达拉斯…”他欲言又止。

宁知秋接过了卡片,低着头不说话。

傅云鉴摸摸他的脑袋,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四年间,宁知秋从没有去过达拉斯。

而傅云鉴,仿佛也已将他遗忘,沉醉在达拉斯的灯红酒绿中,无法再想起大洋彼岸,那个牺牲一切只为得到他一晚的朴素男孩。

原来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

被宁知秋刻意遗忘的第一次。